是高殷的谎言,他自己并不信,可性格中的软弱和妥协用另一种方式软化他的意志:【你是谁?你只是周国的管家,哪怕做到如周公武侯一样的地步,也还是个臣子,这国家终究不是你的,它属于你叔宇文泰。】
【蒲州虽然重要,但也不是不能割舍,若真能和齐国永不侵犯,至少在你活着之前不侵犯,那就足够了,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这个想法太荒谬了,荒谬到宇文护都不敢表现出来,它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让宇文护再度逃避国家重责,用最小最没风险的方式继续维护权力,继续做他的帝王梦。
现实中朝臣们的疏远,阳奉阴违的不合作态度,加剧了宇文护的忧虑和愤怒,让他在放手一搏和忍辱负重中反复横跳,将最终决定拖延到了今日,在这种情况下,他仍有借口可找:
没办法,谁叫朝臣不配合我,谁叫皇帝要杀我,谁叫他们不允许我做霍光诸葛亮,谁让我们周国比齐国弱太多……
自己甚至要承高殷送母归国的一份情,而且他帮自己解决了宇文邕,在实际上给自己消除了某些隐患,一想到这个家伙,宇文护心中就会升起些许难言的忌惮,这份情感如今烟消云散,让他轻松不少。
更重要的是,朝臣们也不断向宇文护提醒,高殷有夺取关右、一统天下的志向,但宇文护也听取了不少对齐帝的评价和汇报,如纳娶先帝妃嫔,淫辱大臣妻女,好杀无道、铲除娄氏,引得齐国上下皆怨……站在他自己的角度,这完全就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小皇帝才做得出来的举止,也就是他在周国可以管住几个堂弟,才没让他们变成这幅蠢样。
对,他能攻克敌人,可能有自己的才干,但绝对是靠着运气和高洋留下的基业,才有如今的成绩,过不了几年,他就会和高洋一样沉溺于享乐之中,到时候齐国会再次大乱,东西又回归到均势……甚至他们周国还有胜算!
理智提醒他这么思考是不对的,但宇文护无法安心,他必须如此说服自己,才能无视国家日衰、需要改革,而他必须被迫让出手中权力的形势。
权力不会真空,只会被其他人掌握,而现在晋王让出权力,就必然散落到非晋王一系之人,也就是帝党的手里……以他和皇帝的关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