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关陇地区胡汉诸族的社会形态有契合之处;
且宇文泰出身六镇集团,生活上和高欢一样,没有受到过孝文帝汉化改革的影响,导致鲜卑思想根深蒂固,因此引导北周最终选择了儒家复古主义。
《周礼》在概念上也高于后出的汉文明,便可借用其名号比附鲜卑部落旧制,继而推行赐姓等政策保留鲜卑的核心文化,从而持续吸引不溶于南朝和反对孝文帝改革的政治势力前来投靠。
因此周国的政治改革,看似是模仿周官制度而形成的组织系统,但实际上无法发挥作用,只是后人根据周国的胜利进行附会,觉得北周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说到底,周朝到如今也有上千年之久了,其礼制只是一种理想化的产物,不可能无缝衔接现在的政治,必须要对其进行改造,而这个改造的重要工作,则交由汉族文官来进行。
是的,北周也曾有过汉族文官集团,以汉儒苏绰、卢辩为首,奉宇文泰的命令制定具有鲜卑特色的大周社会理论体系来强调自己的正统性。
但他们的本质只是宇文泰侵犯魏室的避孕套,西魏的领导层仍是枪杆子集团,等汉族文官帮西魏完成适配形势的国家新架构后,便被柱国和大将军们束之高阁,让真正的汉化改革派系无法产生。
北周未来也倒在了这一点上,宇文邕虽然可以灭齐拓土,但在思想上,宇文泰所代表的鲜卑保守势力是本能地仇视出身中原的胡汉统治高层,凡是从关东跑到关西的,没有一个人真正成为宇文氏的核心班底,这也是杨坚掌握周国朝政后,朝中许多洛阳士人都在杨坚麾下的原因。
双手握持兵器,而思想控制双手,周齐的武器批判只是魏末动乱的最表象阶段,当它结束以后,斗争的主旋律就又回到了鲜卑旧俗和孝文帝汉化改革的矛盾中,杨坚的胜利代表鲜卑保守派无力改变时局,六镇的穷小子最终还是被洛阳的高门大姓踩在脚下。
所以没有了周朝叙事的荣光,西魏北周真正的精神内核就是一个鲜卑保守派所建立的反动政权,开部落制的倒车,这一点若是被世人察觉,那周国的正统成分很快就会被稀释殆尽:“周礼不是这样的!你这周国有问题啊!”
这也是宇文护迟迟不敢篡位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