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是星期天,祁愿难得在医院宿舍休息。
下午,周老太太特意跑来送了点咸鸭咸鹅,还热情地邀请她一起到干休所过年:“小张啊,你一个人在这儿,冷冷清清的,过年多没意思!到家里来,老李也在,咱们一起热闹热闹!饺子馅我都备好了,三鲜的、猪肉白菜的!”
祁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周老太太、赵部长、李参谋长,这些她因缘际会结识的老人,是真心把她当自家晚辈。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陌生时空,这份温情尤为珍贵。
但她不太想麻烦他们,过年还是和自己亲人在一起比较舒服,他们家里人说不定会觉得不自在。
而且,老人家都挺喜欢做媒或者催婚,平时说话都已经有了苗头,过年还不知道会不会给她介绍对象啥的……
虽然她如今顶着男人的壳子,但性取向和爱好啥的都没变,这就有点难了。
祁愿微笑着摇了摇头:“周奶奶,谢谢您和两位首长的心意,真的不用麻烦了。我习惯一个人清静,正好趁过年这几天,整理一下治疗笔记,再琢磨几个方子。您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食堂过年也有加餐呢。”
好说歹说,总算劝走了有些失望但表示理解的周老太太。
祁愿关上门,轻轻舒了口气。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暮色和偶尔匆匆走过的、提着年货的行人。
这个年代物质匮乏,但年味却浓得化不开,那是一种对团圆和崭新开始的朴素而强烈的期盼。
“爸,妈……”她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她原本计划好的退休、团圆,全都因为那场时空乱流成了泡影。
如今,她在这个风云激荡的六十年代,顶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份,有了不错的工作和地位,未来似乎也有了明确的规划……
可心底最深处那份属于“祁愿”的渴望,却依然空落落的。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摊开笔记本,开始记录最近的一个病例。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暂时驱散了心头的孤寂。
没有家人过什么年,不如沉迷工作。
与此同时,济南城已经开始飘起了细雪。
雪花不大,零零星星地从铅灰色天空洒落,落在军区大院的红砖屋顶上,落在早起扫雪的勤务兵肩头。
祁家小院里,林素琴正在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