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散关。
高尧康回来了。
呼延通带着人迎出去三十里。看见他,笑得跟捡着钱似的。
“活着回来了?”
高尧康说:“活着。”
呼延通说:“仙人关那边?”
高尧康说:“赢了。完颜斜也跑了,裤衩都差点没穿。”
呼延通点点头。
“那就行。走,回去喝口热乎的。”
两个人并排往关里走。雨刚停,路上全是泥,靴子踩得吧唧吧唧响。
呼延通说:“完颜娄室这半个月没动。就蹲在那儿。天天练兵,练得还挺认真。不知道想干嘛。我估摸着,是在等援兵。”
高尧康说:“他也累了。死了那么多人,得缓一缓。他那边伤兵也不少。”
呼延通说:“咱们也缓?”
高尧康说:“缓。”
他看着那座关。看着关墙上的兵。看着那些修了一半的工事。墙头上有人在搬石头,有人在和泥,忙忙碌碌的。
“把关修好。把兵养好。把探马撒出去。别让他摸过来。”
十一月二十二。大散关。关墙上。
雨下起来了。
不大。淅淅沥沥的,跟老天爷在那儿漏似的。一下就是一整天,没完没了。
高尧康站在关墙上,看着北边。蓑衣湿透了,水顺着衣角往下滴。
什么都看不见。全是雾。白茫茫的,跟糊了一层纸似的。
呼延通过来。披着蓑衣,戴着斗笠。
“高宣抚,这雨要下多久?”
高尧康说:“不知道。山里就这样。一下起来就没完。跟老太太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
呼延通说:“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蹲这儿发霉?”
高尧康说:“等着。”
他转过身。雨打在脸上,他也不躲。
“把探马派出去。往陕西。往京西。去找那些还在打的宋军残部。去找那些抗金的义军。能收拢的收拢,能联络的联络。”
呼延通说:“是。”
高尧康说:“再派个人去襄阳。找王善。问问他那边怎么样了。八万人围着,他扛不扛得住。”
呼延通说:“是。我这就去办。”
十一月二十五。大散关。营房里。
雨还在下。外头哗哗的,屋里潮得能拧出水来。
兵们窝在营房里,没事干。有的在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有的在发呆,盯着房顶看。有的在吵架,为了一口水能吵半个时辰。
高尧康走进去。靴子踩在地上,吧唧吧唧的。
兵们看见他,赶紧站起来。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