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要等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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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要等雨(1/4)

傍晚时分,西园弓弩院的工匠陆续下工。

高尧康站在工坊门口,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小巷尽头。

暮色四合。

天边堆起厚厚一层云。

阿福从侧门溜进来,压低声音禀报今日收到的各路信报。

河北真定府:金人工坊还在赶制楯车,数量比上月增三成。

山东济南府:今春旱情严重,流民增多,知府开仓放粮,勉强稳住。

汴京码头:这个月南货船比去年同期少两成。

高尧康听完,点了点头。

阿福退下了。

他一个人站在工坊门口。

身后传来工匠收拾工具的声音,叮叮当当。

鲁四还在库房那头,对着一盏孤灯,细细擦拭那支藏了七年的弩。

他把弩臂举到灯下,眯起老花眼,检查每一寸木纹。

像抚摸故人的脸。

高尧康收回目光。

他仰起头。

天边那层云更厚了,压得极低,隐隐有光在云层里游走。

不是闪电。

是雷。

暮春的雷,一声一声,从天边滚过来。

沉闷,悠长。

像有人在云层深处擂鼓。

新任亲卫队长张横走到他身后。

“衙内。”他低声问。

“咱们到底要做什么?”

高尧康没有回头。

他看着北方那片被暮色吞没的天空。

“等一场雨。”他说。

张横愣了一下。

“然后呢?”

高尧康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边又滚过一声闷雷。

“然后——”

他轻轻说。

“让该发芽的东西,都长出来。”

张横没再问了。

他站在衙内身后,像一尊石像。

工坊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鲁四还在擦拭那支弩。

阿福抱着新到的信报往书房赶。

周贵在家里给他娘捶背,听他娘念叨隔壁王家的女儿还没许人家。

沈万金在灯下翻账本,算着下个月的秋粮囤积还能挤出多少银子。

杨蓁在绣楼上,对着那本字丑理通的《孙子》,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小注。

高俅坐在书房里,看着案头那份“西园弓弩院监当履新”的呈文,不知在想什么。

高尧康还站在工坊门口。

风起来了。

吹动他月白色的衣角。

天边又滚过一声雷。

这一次,比刚才近了些。

他忽然想起那个深夜,自己写在信上的那句话。

赎罪,不是以死谢罪,而是以生革新。

他不是圣人。

救不了所有人。

但他可以成为一块砖。

垫在将倾的高墙下。

可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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