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漏峥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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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初漏峥嵘(2/4)

铁柱从外头回来。

他站在书房门口,没进来。

“衙内,刘指使托老奴带句话。”

高尧康放下笔。

“说。”

“他说——”

赵铁柱顿了顿。

“阵是好阵。若用真刀枪,更好。”

高尧康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十九岁年轻人的手,养尊处优,白皙细长。

没握过刀。

没杀过人。

他用这双手推演阵型、改良皮胶、收买人心。

可总有一天,护球社要面对的不只是惊马。

是金兵的刀。

是真刀枪。

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

那道被哨棒磨出的薄茧,已经硬了。

“……知道了。”他说。

赵铁柱没有再问。

他退下,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禁足第九天,深夜。

高尧康睡不着。

他披衣起身,推开书房的门。

院子里没有人。护球社的操练白天就结束了,阿福被他赶去睡了。只有虫鸣,一声接一声。

他仰起头。

夜空晴朗,万里无云。

星星密密麻麻,像一把撒出去的白芝麻。

他认不出那些星座。

他不知道哪颗是紫微,哪颗是北斗。

他只是看着那些光,从九百年前的天幕上,落进他眼里。

九百年后,这片天空下会建起高楼,亮起霓虹,飞过铁鸟。

可九百年前的人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活在当下。

活在女真铁骑即将南下的当下。

活在靖康之变还有十年的当下。

活在无数人——他认识的,他不认识的——即将死于战火、沦为奴隶的当下。

高尧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风穿过院子,带着初夏的温热。

他忽然觉得冷。

“衙内。”

赵铁柱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他身后三步。

高尧康没回头。

“赵什长。”

“在。”

“你说,一个人知道自己十年后会死,他能做什么?”

赵铁柱沉默。

他不是能回答这种问题的人。

他只知道打仗,知道练兵,知道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他不知道什么十年、二十年。

他只知道眼下。

“衙内,”他低声说,“北边来了消息。”

高尧康转身。

赵铁柱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安插在真定府的人,传回来一条趣闻。”

“什么趣闻?”

“金国人在那边密制大批楯车。”

高尧康的呼吸停了一瞬。

楯车。

攻城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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