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军用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蛮横地撞开了北都郊外的风雪。
车速快得惊人。
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完全模糊成了一片漆黑的虚影,只有车头那两束惨白的大灯,像两把利剑,艰难地劈开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车厢内,冷风顺着门缝拼命地往里灌。
沈南乔坐在后座,双手死死地抓着头顶的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剧烈的颠簸。
这根本不是在开车,这是在玩命。
每一次车轮碾过冻土上的深坑,整辆车都会腾空而起,然后再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沈小姐,坐稳了!”
驾驶座上,陈大山满头大汗,那张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他死死地踩着油门,甚至不敢看一眼仪表盘上的指针。
“再快点!再快点!”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沈南乔裹紧了身上那件唯一的御寒之物——霍行渊留下的军大衣。
大衣里面,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脚上甚至还踩着那双从卧室里匆忙穿出来的棉拖鞋。
冷风像刀子一样割过她裸露在外的脚踝,冻得她瑟瑟发抖。但比起身体上的寒冷,心里的恐惧更让她窒息。
“陈副官……”
沈南乔颤抖着开口,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吹得有些破碎: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帅他是不是要杀人?”
如果是普通的头痛,霍行渊那种性格的人,绝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除非……他失控了。
一个手握重兵、杀人如麻的军阀,一旦失控,那就是一场灾难。
而她,现在就被送往灾难的中心。
她是去救火?还是去送死?
陈大山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沈南乔。
那个平日里总是端着架子,哪怕在沈家那种修罗场也能面不改色的女人,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无助。
就像是一只即将被送进虎口的小羊羔。
“沈小姐,您别怕。”
陈大山咬了咬牙,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避开了一块巨大的落石:
“少帅不会杀您的。”
“要是想杀您,我也没必要冒着大雪把您接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竟然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