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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斗桄没有片刻迟疑,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四家之中,刘家最稳,根基最深,深耕九龙本土数十年,宗族子弟遍布黑白两道,主打地盘与人情生意,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如今只求稳守家业,不愿轻易卷入大乱局。”
“王家最专,靠着港口货运起家,垄断大半短途漕运,现金流充足,派系简单,规矩直白,只做本分生意,不轻易树敌,也不轻易帮人,适合混资历、求安稳的人蛰伏。”
“陈家最滑,主营酒楼、风月、情报生意,耳目遍布全城,最擅长左右逢源、墙头观望,从不把路走死,不得罪强敌,也不亏待盟友,是四家里最会自保、最通透的中立派。”
说到此处,他话锋陡然一转,眼底微光骤深,带上了几分凛冽的清醒。
“唯独吕家,最狂、最狠、也最毒。”
“它不守城,只拓土。九龙半数的远洋贸易、军火流通、高端赌场与码头重地,尽数归其掌控。它之所以凶险,不在于仇家多,而在于规矩独断、层级森严。”
“吕家只认功劳,不认苦劳,更不认人情。在这里,弱者会被瞬间淘汰,平庸者永远垫底,唯有敢拼、敢赌、敢刀口舔血的人,才能拿到往上爬的阶梯。”
陈明闻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似在斟酌,又似在暗自赞许。
“你倒是看得透彻。那你可知,吕家如今最大的死局在哪?”
周斗桄眸光微凝,沉声作答:“在于树大招风,且内部分裂。”
“吕家独霸顶层利益,早已被其余三家暗中忌惮,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外部四面皆敌,无人真心交好;内部更不太平,大房守旧稳盘,二房激进贪功,三房游离观望,三股势力互相制衡、彼此倾轧。”
“外人只看见吕家权倾九龙,却看不见它内里派系拉扯、漏洞百出。对旁人而言,这是致命危局,对我而言,这是唯一的机会。”
陈明双目微亮,终于彻底放下心中顾虑。
很多新人选势力,只会看风光、看红利、看脸面,唯独眼前之人,看的是漏洞、是缺口、是别人看不见的上升通道。
乱世棋局,聪明人顺势而为,真正的强者,向来借乱上位。
“既然你看得这么清楚,那我再问你。”陈明身子微微后靠,褪去所有轻松,语气严肃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