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快要疯了。
自从他母亲王桂香中风的消息传来,老家的亲戚们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开始对他进行轮番的电话轰炸。
“周明,你妈都快不行了,你这个当儿子的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术费还差十几万,我们东拼西凑也才凑了两万,剩下的你赶紧想办法啊!”
“你还是不是人啊?当年你妈为了供你上大学,吃了多少苦!现在她躺在病床上,你倒好,躲起来了?”
每一通电话,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不是不想管,他是真的没办法。
送外卖的收入,刨去房租和基本生活开销,剩下的钱都用来还银行的债务了,每个月都捉襟见肘,哪里还拿得出十几万的巨款?
他试过去找朋友借,可自从他离婚败落后,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早就对他避之不及。电话打过去,要么说手头紧,要么干脆不接。人情冷暖,他在这短短一年里,尝了个透。
被逼到绝境的周明,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的名字——陈澜。
他知道去找她,是自取其辱。但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到任何办法了。三婶告诉他,她给陈澜打过电话,被骂了回来。他知道,陈澜恨他,更恨他妈。但他还是抱着微弱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希望。
或许,她念在瑶瑶的份上,念在过去十年的情分上,能帮他一把?
他已经没有陈澜的联系方式了,但他知道她在哪家公司上班。那个他曾经去***过的,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他换下了那身蓝色的外卖制服,穿上自己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旧西装,在陈澜公司楼下,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
当他看到陈澜开着那辆他只在梦里拥有过的白色轿车,从地下**缓缓驶出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
曾几何时,那个坐在驾驶座上,自信从容的女人,是他的妻子。而他,却亲手把她推开了。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拦在了车前。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陈澜摇下车窗,看到是他,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有事?”
“澜澜……”周明趴在车窗上,声音嘶哑,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我妈……我妈她快不行了,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