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常闯大观园,翻墙摘果、抢酒灌醉小厮,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她是史家嫡长女,府里人都唤一声“史大姑娘”。
只是史家门庭早凋零,远不如薛家殷实。
湘云是贾母娘家侄孙女,算起来也是贾瑛的表妹。
父母双亡后,由叔婶抚养,偏偏叔婶家底单薄,连针线活儿都要她母女亲手操持。
虽顶着侯门小姐的名头,却从未享过一日锦衣玉食。
可她性子依旧爽利热络,说话像竹筒倒豆子,从不拐弯。
这不——
贾瑛尚未答话,她已一把攥住他胳膊,晃得衣袖簌簌作响。
贾瑛反倒有些局促。
史家两位侯爷——保龄侯、忠靖侯,皆殁于两场宫变之中。
湘云本就靠史家余荫苟延残喘,如今史家灰飞烟灭,再无半点依靠。
亲爹亲娘早逝,叔婶亦散,真真是孤雁失群。
走投无路,才投奔贾母而来。
偏巧此时贾府日渐捉襟见肘,忽又添数位远亲,王夫人早憋着一口气。
在她眼里,史家既已败落到底,更没理由替他们兜底。
“哥哥,听说王府比大观园还敞亮,要不……我搬过去住?”
湘云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毫无遮拦。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在贾府处处看王夫人眼色,憋屈得紧;
偏生贾瑛温厚,王熙凤伶俐,两人又最肯护着弱小——这才脱口而出,直奔主心骨而去。
“你这小猴儿倒机灵,一眼就瞅准了谁掌印、谁心软?”
王熙凤笑着戳她额头,指尖带着三分宠溺、七分无奈。
湘云咧嘴一笑,毫不羞怯。
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
还朝贾瑛眨眨眼,扭着身子撒娇耍赖。
性子向来爽利不拘束。
这时节,
王夫人眉头一蹙,顺势接口道:
“那可太好了!”
“隔壁王府的宅子比咱们荣国府阔绰好几倍,月例银子、年节赏赐也翻着跟头涨,哪像咱们这儿?”
“如今府里就老爷一人领俸禄,进项远不够开销!”
“再这么拖下去,怕是连祖上传下的田产都要典当出去!”
归根结底,
还是为爵位没落到贾宝玉头上这事儿憋着一股子闷气。
李纨等人张了张嘴,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心里有火,却不敢发作。
几个初来乍到的姑娘更是脸皮发烫,垂着头,手指绞着帕子,一声不敢吭。
史湘云毕竟熟络些,
气得小脸绷紧,两颊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