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催着我们奶奶赶紧过去迎客呢!”
贾瑛目光一沉,转向王熙凤。
她这才恍然拍额:
“哎哟!想起来了——”
“我那兄长王仁在南边日子难过,早先就托父亲捎信,说要举家北上投奔。”
提起王仁此人——
名义上是贾瑛的大舅哥,实则不过挂着个名分。
可王熙凤几个兄弟的脾性,贾瑛比她还门儿清:
嘴甜心冷,手长脸厚,专会掐着亲族的软肋讨便宜。
“既是一门骨肉,总得先见见。”
贾瑛抬步便往外走。
香菱也嚷着要去寻宝钗,蹦跳着跟上。
一行人穿廊过院,直奔贾母所居的正房。
推门进去,满屋人影攒动,衣香鬓影,喧喧嚷嚷。
邢夫人、李纨、王夫人皆已落座,满屋子莺燕,全是女眷。
贾瑛无意挤进内堂,只立在檐下,同贾蓉、贾环几个小辈闲话几句,把里头应酬的差事,全交给了王熙凤、香菱与平儿。
侧厅廊下,贾瑛抬眼打量站在阶前的贾环——
身量抽高了一截,肩背也挺括起来。
他暗暗点头。
贾环是庶出,幼时被赵姨娘灌了一耳朵偏狭话,行事常带三分戾气。
可成年后却渐渐沉得住气,识得大体。
听说贾政阖家南归养老后,反倒是这个被冷落多年的庶子,默默担起奉养之责——
贾政、王夫人病榻前汤药不断,身后事亦料理得妥帖周全。
如今他尚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只是赵姨娘那点怨气,还在他耳根边悄悄盘旋,稍不留神,就要把他往歪处引。
贾瑛招手唤他近前,随口问道:
“屋里来的都是哪些人?”
贾环虽与贾瑛同辈,却年少位卑,早知这位爷手握实权、性情难测,答话时腰杆微弯,字字清楚:
“回爷的话——邢大舅夫妇带着表妹来了;路上巧遇王仁叔父一家,便结伴同行;泊船歇脚时,又碰上李婶母携两位表姐进京;薛科表哥得知消息,索性也带上妹妹宝琴,一并北上完婚……”
原来如此——
四家南来客,加上史湘云从京城史家赶来投亲,
李家、邢家、王家、薛家、史家,五路人马齐至,怎不热闹?
贾瑛轻轻颔首,心中已然了然。
再看贾环,条分缕析,不慌不忙,
倒不像外头传的那样浑噩无用。
怕是王夫人早年为压住赵姨娘母子,有意散出些风言风语,
好衬得宝玉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