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踏出宁国府大门。
贾瑛脑中仍盘桓着方才那一幕——过程如何,结局怎样,其实都不打紧。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尤氏那副神情。
依旧如往日般沉静自若,既不刻意亲近,也不刻意疏离,仿佛一切都在她心内早已落定。
这反倒最清楚不过:她已拿定了主意。
这事就此掀过。
该吃饭吃饭,该理事理事,面上绝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无论是贾瑛,还是尤氏,都经不起半点风声。
一个是在宗族里立得住脚的当家奶奶,
一个是手握兵权、镇守边关的朝廷重将。
……
宁国府内。
尤氏静立院中,望着那株斜倚高墙的红杏出神。
枝头花色浓烈,一簇簇攀过青砖,像极了她自己——看似安稳守分,实则早已悄然越界。
“那么,贾瑛究竟在想什么?”
她竟开始推敲起他的心思来。
堂堂当朝侯爷,位高权重,意气飞扬。若真只为寻个可心人,天下闺秀哪个不是争先趋附?
偏要蹚这浑水,图个什么?
而她自己呢?
或许积年冷寂,早把心熬得干渴,渴盼一点暖意,一点注视,甚至……一点带着刺的痛快。
春风拂过。
枝头红杏簌簌而落,有的坠入青石阶前,有的栖上墙头,鲜亮得晃眼。
……
皇宫,御书房。
庆隆帝端坐龙案之后,下首两列皆是心腹近臣:贾瑛、忠顺亲王、神武将军冯唐、忠靖侯史鼎等人肃然而立。
史鼎虽也是侯爵,且非世袭,但文官封侯与武将封侯,差着千山万水。
如今边军乱象丛生——杀良冒功、吃空饷、强征暴敛,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可朝廷又离不开这些带兵的人。
于是大乾朝便成了这般光景:文官瞧不起武将,连天子也时时压着武人权柄。
文臣封侯易如反掌,武将得爵,贾瑛却是近十年头一个。
眼下这一屋子人,全是皇帝信得过的肱骨之臣,
算是朝会散后另开的密议小灶。
庆隆帝声音低沉:“南安郡王递了折子,奏请朕下放兵权,准各州郡自募乡勇,平定匪患。”
“眼下各地盗寇蜂起,如野火燎原;北境异族又频频叩关,国库早已掏空见底,赋税一年比一年重,百姓肩头快被压塌了。”
“若真允了此议,令地方自行练兵剿贼,诸卿以为如何?”
好家伙!
贾瑛身为武将,却不是莽夫。
这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