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
贾蓉当场炸了锅,胸口起伏,嗓音发紧地逼问:
“那我的爵位呢?”
“我爹虽失了爵,可我是宁国府正经的嫡长孙,祖宗规矩摆在那儿,这爵位不传我传谁?夏公公——您莫非还压着陛下的口谕没宣完?”
他是真急红了眼。
心尖上惦记了许久的世袭恩荫,眼看着唾手可得,竟被一把掐灭了火苗。
“聒噪!”
夏公公袍袖陡然一扬,寒声如刀:
“你父贾珍获罪削爵,按律,宁国府的爵位、爵田、爵产,连同敕造宁国公府,本该尽数抄没!”
“念在先帝旧情,陛下才格外开恩,准你们留下家宅与薄产——否则,别说爵位,你连半块瓦片都别想带出门!”
话音未落,夏公公已策马扬尘而去。
只余贾蓉僵在原地,喉头哽咽,眼眶泛潮,活像被人当胸抽了一鞭子。
什么叫盼得越热,心越凉?
“啊——!”
他仰头嘶吼一声,抬手就抹起泪来。
这一幕惹得族中老少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贾蔷实在看不过眼,快步上前扶住他胳膊。
两人顿时搂作一团,哭得涕泪横流,嚎得震天响,倒像是被拆散的苦命鸳鸯,在风里打转儿。
早有风言风语说他俩关系暧昧,今日一见,愈发坐实了传言。
荣国府。
贾宝玉栖身的暖阁里。
前一秒还在书案前摆出个读书人的架势,提笔蘸墨装模作样;后一秒便凑到小丫鬟跟前,直勾勾盯着她唇上那点胭脂,眼神都黏住了。
“爷想干啥?”
小丫鬟朱唇微启,故意将指尖轻轻抵在嘴角,眸光懵懂,娇态横生。
落在贾宝玉眼里,更是挠心挠肺。
他不由自主便往前凑,鼻尖几乎贴上那抹嫣红。
都说他自幼爱嚼女子唇上的胭脂,可不是嘴上说说——
偏生这“嚼”字有讲究:不舔旁人妆匣里的,专挑贴身丫鬟刚抹过的那一层,鲜润温软,才合他胃口。
“宝二爷!宝二爷!”
门外小厮垂首低唤,声音压得极低:
“老太太、老爷让您即刻去正堂!各房姑娘们也都动身了!”
他撞见了主子胡闹,却只当自己眼拙,眼皮都不抬一下。
贾宝玉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太太今儿是哪根筋搭错了?这时候叫人过去?又不吃饭,又不晨昏定省的!”
顿了顿,忽又想起什么,忙问:
“薛姑娘……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