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没发财,就是方才去见了伯府三爷,嗬嗬——”
笑到一半,忽觉失言,忙干咳两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见贾瑛?
尤氏樱唇微启,眸光倏地软了一寸,似有春水荡开——那日荣国府垂花门下,指尖无意相触、呼吸近在咫尺的灼热,又浮上心头。
身子轻轻一颤,耳根悄然泛红。
“你……怎么想起去见瑛哥儿了?”
“听说他在高阳单枪匹马救驾,威风得很,还受了伤?伤在哪儿?严不严重?”
一连串问话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珠落玉盘。
关心则乱,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的急切。
贾蓉却愣了愣:“三爷受伤?我没听说啊……我看他精神头十足,走路带风,半点不像有伤的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尤氏抬手按住胸口,长长吁出一口气。
待缓过神,才猛地一怔——
自己怎么把底都漏了?
眼神霎时飘忽,强作镇定,柳眉倒竖:“还不快住嘴!你老子听见‘瑛哥儿’三个字就炸毛,比点了炮仗还吓人!往后不许提这名字,更不许说你去见过他——不然一顿狠揍,我可拦不住那疯魔的主!”
话音未落,她袖口一甩,那条粉霞似的披帛在空中划出一道柔韧弧线,转身便走,裙裾翻飞,不留半分余地。
贾蓉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尤氏素来闭门谢客,深居简出,怎会连贾瑛在外头的动静都一清二楚?
怕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在后宅嚼舌根,偏被她听了去。
宁国府长房嫡孙贾蓉,与秦家闺秀喜结连理。
媒人是贾政。
秦业任营缮郎,品阶不高不低,乾朝工部四司并立:营缮、虞衡、都水、屯田,他恰在营缮清吏司当差。
与贾政同衙署、同科举、同砚席,交情笃厚。
这桩亲事,若无贾政从中穿针引线,哪能如此顺遂?
当晚,京城八房贾氏族人悉数到场,金陵老家的族中尊长也专程北上。
连远道而来的老亲故旧,也都差人送来贺仪。
毕竟是宁国府长房嫡脉的大喜之日。
宾客如云,车马塞途。
宁荣街上停满了各色华盖马车、青骢骏骑,粗略一数,不下百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贾府纵已不复鼎盛,可门生遍朝堂,故旧满天下,余威犹在,令人望而生叹。
酒宴开席。
贾珍等人满场周旋,频频举杯,冷不防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