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从命了。”
“烦请世子头前带路!”
贾瑛脸上堆起三分笑意,不深不浅,刚刚够用。
这一路上,见惯了这类膏粱子弟与地方官僚。
个个嘴上抹蜜,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前呼后拥,排场十足。
仿佛他不是行军主将,倒像是奉旨巡边的钦差御史。
当夜。
河间城里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里丝竹喧天。
舞姬身着吴越轻绡,踏着琵琶点拍起舞,腰肢纤软如柳,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吴熊拍掌大笑,兴致极高。
“贾兄可知‘扬州瘦马’之名?”
“这些姑娘,可都是从扬州画舫重金买来的绝色——多少文人墨客、富商巨贾,掷千金只为登船一睹芳容,博美人莞尔一笑。”
所谓“瘦马”,便是江南一带那些鸨母,专挑贫家幼女买下,从小调教琴棋歌舞、梳妆言谈,养至豆蔻便高价售出,充作歌姬、侍妾,甚至陪酒卖笑。
画舫林立,青楼遍地,这畸形营生,在江南早已成了气候。
舞至酣处,席间那些官员便坐不住了,眉来眼去,动手动脚。
贾瑛也被数名舞姬轮番敬酒,推杯换盏之间,酒气上涌,头脑微沉。
三巡酒过。
一名亲卫悄然靠近,在他耳边低语:
“陛下车驾临时改道,已停驻高阳。”
停了?
原定行程,并不该在高阳落脚。
贾瑛心头一凛,警觉顿生。
那边吴熊还在频频示意舞姬添酒劝饮,殷勤得过了火。
分明是想把他灌醉。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暗自咬牙,随即仰头连干几大杯,身子一歪,伏在案上,闭目不动,呼吸渐沉,俨然醉死过去。
……
高阳。
天子车驾临时驻跸。
扈从将士迅速扎营布防,刀出鞘、弓上弦,哨岗密布,斥候如梭,方圆十里严禁闲杂靠近。
随行文武官员众多,浩荡长队绵延数十里,旌旗蔽野,甲胄生光。
营地正中,一座牛皮大帐巍然矗立——正是庆隆帝寝帐。
帐内地面铺满西域进贡的细密羊毛毡,四壁垂挂鎏金云纹饰物,烛火摇曳间流光溢彩,华贵不输宫苑。
庆隆帝伏在紫檀案前,正批阅刚送抵的京中奏章。
“启禀陛下!”
神武将军冯唐抱拳单膝跪地:“贾瑛将军已入河间,沿途驿站、行宫均已整饬妥当。”
“各地官员百姓,翘首以盼,望若云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