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却倏然抬眸,一双明眸清亮如洗,映着廊下微光,唇边笑意未起,话语已冷:
“这话若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清白还要不要?”
东府本就流言纷飞,他这一嗓子,等于拿盐往伤口上撒。
“胡言乱语,败坏我的名节!外头听了,我还怎么抬头做人?”
“我这就去找老太太讨个公道!”
她粉唇微抿,眼尾沁出一点水光,转身便走,裙裾拂过青砖,无声却凌厉。
贾蓉张了张嘴,终是没拦。
贾珍反倒更怒,嗓音劈了叉:
“好!好!好!”
“你那颗心,怕是早被他勾走了!”
“你个混账东西,巴不得我被贾瑛一刀砍死,好改口叫他一声爹?”
“明日你就跟你娘,一块儿卷铺盖,去伺候野男人吧!”
他此时丑态尽露,竟当着一院子下人的面,抬脚就踹贾蓉,唾沫星子喷了他满脸。
贾蓉痛得直嚎,却连手都不敢抬。
为了荣国府那枚金印、那座爵产,他只能把屈辱咽下去,任由父亲拳脚相加、唾骂如雨。
可胸腔里,早已烧起一把闷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这边贾珍犹在挥拳踢腿,拿儿子泄愤;
府里下人们早已见惯不怪,只垂手退开三步,眼观鼻,鼻观心。
贾蔷费尽唇舌才把人劝住。
即便如此,贾珍仍喘着粗气,嘴里骂声不断,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另一边。
尤氏心里憋着一股闷气,胸口像压了块湿棉絮,喘不上来又散不开,想找个人说说,却连个能张口的角落都寻不到。
只好抹着眼泪,一路低着头往荣禧堂去,只想扑到老太太跟前,把满腹委屈哭出来。
她心里清楚得很——贾珍那点弯弯绕绕,比宁国府后巷的暗沟还深。
气得眼眶一热,泪珠子在里头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刚拐进游廊尽头,还没迈过垂花门那道朱漆门槛,身子便一阵发软,膝盖发虚,指尖冰凉,整个人晃了晃,直直往前栽去。
“哎呀!”
一声细颤的惊呼从她喉间滚出,素来端庄的眉眼霎时慌乱,芙蓉面也失了颜色。
眼看就要扑在地上——
斜刺里猛地撞出一道高大身影,臂膀一伸,稳稳托住了她软绵绵的腰身。
她仰起脸,泪光未干,唇色微颤:“瑛哥儿?”
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脸上却倏地浮起一抹羞赧,似霞染玉腮。
偏生方才贾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