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帝眸光骤亮。
不怕他开口,就怕他闭口不言!
帝王最忌讳的,从来不是贪功,而是无欲无求——
当年王翦连灭五国,回朝第一件事便是伸手要田要宅,秦始皇才肯把兵权交到底。
越是清廉自守的臣子,越让龙椅上的人睡不踏实。
“但讲无妨!”庆隆帝脱口而出,干脆利落。
心里已飞快盘算起来:莫非他想要兵部侍郎?或是户部银库的差事?
再不然……宫里新选的那批采女,倒有两三个姿容出挑的?
贾瑛略一停顿,声音沉稳有力:
“臣结发之妻王氏,愿乞陛下恩典,加封诰命,以全臣封妻荫子之愿!”
替王熙凤请封,是他筹谋已久的事。
当初她变卖嫁妆、倾尽私房,助他招兵买马、置办军械;今日这份情,他得用金册铁券还回去!
何况王熙凤这人,天生要强,从小就不服输,眼里揉不得半粒沙——给她请封诰命,比送金山银山还熨帖。
这叫投其所好,更是顺势而为。
再者,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她披上一品夫人霞帔,往后说话做事,自然要掂量三分;争宠拈酸?根本没那底气!
巴结还来不及,哪敢甩脸子?
稳住这位当家奶奶,整个贾府才能拧成一股绳,为他所用。
果然,这点小事,庆隆帝眼皮都没眨一下:
“准了!”
他笑意舒展:“即刻拟旨,晋贾王氏为一品诰命夫人!”
末了,还拍着案几叮嘱:
“爱卿要多添子嗣,将来好承袭伯爵、统掌虎贲!”
贾瑛心知肚明——
若他仍是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朝廷断不会放心让他独领雄兵、坐镇一方。
就像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哪个不是把世子留在京中当人质?
皇权之下,亲情也得拿来做押注!
他抱拳垂首,字字铿锵:“臣,谨遵圣谕!”
……
荣禧堂内,宁荣两府上下主子、姑娘、丫鬟、婆子,尽数聚齐。
王熙凤虽身怀六甲,仍挺直腰背坐在上首,裙裾微扬,气度凛然。
满堂人屏息凝神,脸色绷紧。
唯有王夫人指尖捻着佛珠,贾琏斜倚在圈椅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贾政枯坐主位,重重叩了三下紫檀桌面,喃喃道:
“这会子还没信儿?”
“宫里……真没动静?”
他不过是个从五品工部员外郎,朝会轮不上他的名字,只能枯等。
今儿特地告假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