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放下吧。”
他问我叫啥,我也不知道我叫啥,我叫王二狗,但是进宫的那天,他们都说俗家的名字不能带到宫里。
我低头不知道怎么说,看到了自己衣服上的扣子,那是娘给我缝的,我就说我叫小扣子。
然后,我就有了名字,小扣子。
谁也没想到。
这个大家都以为是活阎王的老头,其实是个老顽童。
他让我伺候他的第二天,就叫了太医出城去看娘,太医回来还说,娘就是年轻时候饿着了,吃饱就没事了。
我放心了,安心服侍着大安宫的这几个老头,跟在太上皇身边,挺好。
只是消停日子没过上几天。
他开始折腾。
他带着我们在大安宫里挖坑、烧砖、炸鱼。
他骂人很难听,动不动就是狗东西、鸟人。
可是……
他从来没真的打过我们。
有一次,我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把那昂贵的水泥给弄洒了。
我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以为这次死定了。
结果太上皇走过来,踢了我屁股一脚。
“磕什么磕?地板不硬啊?”
“赶紧爬起来!去御膳房偷一条羊腿出来,晚了罚你工钱。”
工钱。
是的,太上皇给我们发工钱。
不是赏赐,是工钱。
他说这是劳动所得。
我第一次拿到那沉甸甸的铜钱时,躲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
我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前几天。
邻居捎信来,说娘住的破房子塌了。
我想请假。
我壮着胆子去找太上皇。
太上皇在雪地里听我说完,二话没说。
直接让萧相爷给了我十两银子。
十两!
我捧着那银子,觉得手里捧着的是我的命,也是娘的命。
我给太上皇磕头,磕得真心实意。
我想,有了这钱,我可以给娘修个大房子,还要买好多好多炭,让娘这个冬天过得暖暖和和的。
可是……
我错了。
我低估了这个吃人的世道。
我拿着钱,跑遍了整个长安城的炭行。
没有。
到处都没有。
那些掌柜的,看着我手里的银子,就像看着一堆废铁。
“小公公,不是我们不卖,是真没有啊。”
“都被大户人家包圆了。”
“这天寒地冻的,炭就是命,谁会把命拿出来卖?”
我不信。
我去黑市,去求人。
我甚至给一个倒卖柴火的混混跪下了,要把那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