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是花熊……”
她打了个哭嗝,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恐惧:“我是来给太爷爷送奶的……那个叔叔说我是花熊……然后……然后他就睡觉觉了……”
花熊。
谢季元心头一震。那是四川话里对熊猫的叫法。刚才那个为了护这孩子牺牲的兵,就是个川娃子。
“是咱们川军弟兄遗落在战区的家眷?”一旁的营长杨瑞符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疑,“可这穿着打扮……哪怕是委座家里的千金,也没穿过这么精细的料子啊。”
谢季元的目光落在了糖糖胸前那个鼓鼓囊囊的黄色小书包上。
那上面印着一直从未见过的黄色卡通鸭子,颜色鲜艳得刺眼,拉链扣闪着精致的金属光泽。
“娃娃,叔叔看看你的包,行不?”
谢季元伸出手。
糖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小手护住书包:“这是给太爷爷的……还有给叔叔吃的……”
但她看着谢季元那双温和的眼睛,迟疑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拉链被拉开。
谢季元的手指触碰到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僵住了。
他拿出了一个塑料瓶。
透明的,轻薄的,上面贴着红绿相间的塑料纸,印着【AD钙奶】四个简体字。
在这个连玻璃瓶都做得厚重浑浊的年代,这种透明度极高、手感极其顺滑的材质,简直就像是外星科技。
还有那包【乐事薯片】,那种充满空气感、色彩饱和度极高的铝箔包装,绝不是现在的工业水平能造出来的东西。
“团座……”杨瑞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这……这是洋人的新玩意儿?”
“洋人?”谢季元看着瓶身上那行【中国制造】,眼眶突然红得发烫,手指都在颤抖,“不,洋人造不出这种方块字。这是咱们自家的东西……是咱们以后能造出来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这个还没步枪高的小奶娃。
这哪里是走丢的孩子。
这分明是背着百年国运,跨过时间长河,来给他们这群必死之人送一口念想的“神明”啊!
糖糖不知道这个大人为什么突然哭了。
她歪着脑袋,看着谢季元领章上那颗金色的星星。
那颗星星亮晶晶的,像是幼儿园老师画的小红花。
某种久远的、被刻在基因里的记忆突然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