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大脑却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重叠。一股酸水顺着喉咙往上涌,恶心感瞬间席卷全身。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掌,利用疼痛来维持清醒。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想要冲出来。不能吐。绝对不能在这里吐出来。若是让人瞧见了,那些关于她和左尚钦的流言蜚语,瞬间就会变成实证。在这东宫里,未婚先孕或是私通的罪名,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她强撑着坐下,面色白得像一张纸。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透了里衣。这种窒息感,难道是老天在嘲笑她的重生?难道重活一世,还是要在这深宫里被流言溺死?不,绝不。谭月筝咬紧牙关,舌尖传来的血腥味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宋月娥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轻笑。
“受了凉可得仔细着,青鸢,去把本宫那副上好的暖玉镯子拿来。”
“赏给谭妹妹压压惊。”青鸢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捧着一个锦盒走过来。谭月筝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玉石。那股恶心感再次袭来,比刚才还要猛烈。她死死盯着锦盒里的镯子,胸口剧烈起伏。既然这债要讨,这命要争,那这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不管是谁,都别想再踩着谭家的骨血上位。她稳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锦盒的边缘。
“谢良娣赏赐。”谭月筝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视线模糊得厉害。
她感觉到宋月娥的视线像是一柄刀,在自己身上来回剐蹭。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她绝对不能倒下。即便这具身子再弱,也要撑到将那些债一笔笔讨回来。
屋外,阴沉的天空似乎更低了。谭月筝坐在椅子上,身子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胃里的翻腾依旧没有停止,她只能拼命忍耐。这种痛苦,比起前世的家破人亡,又算得了什么?她死死盯着地上的影子。那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成了一个狰狞的形状。就像这深宫里的人心。宋月娥转头看向袁素琴,不知在说些什么。谭月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那幅被抬走的《百鸟朝凤图》,像是一个沉重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她闭上眼,又睁开眼,视线恢复了一些清明。她看着宋月娥那张虚伪的脸。心底的恨意,像是一团野火,在荒原上疯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