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谭府门口便停满了马车。老太君近日总觉得心神不宁,家中接连出事,先是柳氏毁画,又是各种流言蜚语,便想着去普陀山进香祈福,去去晦气。各房女眷早早便候在了门口。谭月筝今日穿了一身湖水蓝的襦裙,外罩月白轻纱,清雅脱俗,却略显素净。她站在苏皖清身侧,母女二人正低声说着话。忽然,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谭月如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款款走来。她今日穿了一件绯色的湘绣外褂,上面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面若桃花,娇艳欲滴。那是……苏皖清微微蹙眉。这件湘绣外褂,是年前谭天麟特意让人从江南带回来的,本是打算送给谭月筝做生辰礼。后来不知怎的,竟被柳氏要去,说是谭月如喜欢得紧。没想到,今日竟穿在了她身上。柳氏昨日才被发落,今日谭月如便穿得如此招摇,这是在向众人宣告,即便没了姨娘,她依然是谭府受宠的二小姐。
“二姐姐今日真好看!”六小姐谭月竹眼尖,第一个迎了上去,亲热地挽住谭月如的手臂:“这料子,这绣工,怕是宫里的娘娘也不过如此了。二姐姐穿上,更是把咱们都比下去了。”谭月竹是庶出,平日里最是势利,惯会见风使舵。昨日见柳氏倒台,本想离谭月如远些,可今早见谭天麟对谭月如态度依旧,甚至还让人送了燕窝去她房里,心思便又活络起来。看来这二小姐,还没失宠。
“六妹妹谬赞了,”谭月如掩唇轻笑,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谭月筝:“不过是件衣裳罢了,大姐姐若是喜欢,妹妹脱下来送你便是。”这话说的,倒像是谭月筝要抢她的东西一般。谭月筝神色未变,只淡淡道:“二妹妹穿着合身,不必谦让。这牡丹花开富贵,倒是衬你。”牡丹乃花中之王,那是正室嫡妻才能用的纹样。谭月如一个庶女,穿牡丹,本就有些逾矩。只是今日老太君心情不好,众人也不敢多嘴。
老太君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谭月如身上,微微顿了顿,却也没说什么。
“都别杵着了,上车吧。”谭府女眷众多,马车本就不宽裕。老太君的马车最为宽敞豪华,平日里除了贴身伺候的嬷嬷,便是苏皖清偶尔能上去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