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中华门城楼上,林远的右手狠狠落下。
“全炮——放!”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抽空了。
十二门05A自行榴弹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把城墙根照得如同白昼。炮身后座,复进,抛壳窗弹出发烫的铜壳,叮叮当当砸在地上。
但榴弹炮的声音,被另一道声音盖住了。
四套PHL-191火箭炮,十六辆发射车,三百八十四根发射管。
那不再是“炮声”。
那是钢铁撕裂空气的尖啸,是上百枚火箭弹同时点火、同时升空、同时划破天际时发出的——风的嘶鸣。
像一千只鹰同时俯冲。
像一万只鬼同时嚎叫。
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在空中画出三百八十四道笔直的火线。那些火线越过中华门的城楼,越过城外焦黑的土地,越过李辰的九辆坦克,越过八万守军抬起的头——
然后,从天而降。
——
三公里外。
日军炮兵阵地上,十二处山炮阵地的炮手们正在装填炮弹。
一个炮手把高爆弹推进炮膛,炮闩还没合上。
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引擎,不是履带,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种从头顶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尖锐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他抬起头。
天空被火线切开了。
三百多道火线,像天神掷下的长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他想喊。
但他只来得及张开嘴。
第一枚火箭弹落进了五米外的弹药堆。
——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整整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日军十二处山炮阵地,五十四组迫击炮集群,在这一刻同时被火焰吞没。
三百多吨炮弹被引爆。
数十万块弹片横飞。
数千名炮手,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气化、被撕碎、被烧成焦炭。
那些刚刚码好的炮弹,那些刚刚校准的山炮,那些刚刚架起的迫击炮——
全部变成了火海的一部分。
一个炮兵中队长的上半身飞出去二十米,落在地上时,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来得及挥下的军刀。
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被炸成麻花,扭曲着插进泥土里,像一座歪斜的墓碑。
堆成小山的弹药箱同时殉爆,冲击波把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碎肉、碎骨、碎钢片,被冲击波卷上几十米的高空,又像雨一样落下来。
一分钟。
仅仅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