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愣住了。
罗卓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于念慈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们本以为李辰会用枪、用狙击手、用门外那些钢铁怪物,把兵权硬生生抢走。毕竟他已经把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了,再往前一步就是兵变。
可他偏偏在最该往前的时候,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你……”唐生智的声音有些发飘,“你真愿意让他们自己选?”
李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
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唐生智缓缓站起身,扶正了歪斜的军帽。
“好。”他说,声音忽然稳了下来,“我带你去见他们。”
——
卫戍司令部外一公里,有一片废弃的货场。
这里原本是金陵城最大的物资转运站,淞沪会战开始后,南来北往的军需物资都在这里装卸。如今战火逼近,货场上早已空无一物,只剩下几排空荡荡的仓库,和一片足以容纳数万人的水泥地。
此刻,这片水泥地,被八万人填满了。
不是整齐的方阵,不是肃杀的队列。八万士兵,从金陵城各个防线撤下来,身上带着战壕里的泥,脸上印着硝烟的灰,枪托磕在地上,人挨着人,像一片沉默、疲惫、望不到头的灰褐色海洋。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抱怨。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接下来会被撤到哪里去。
李辰站在货场边缘,望着这片沉默的人海,停住了脚步。
他见过很多人。
2026年的演习场,数千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列阵待发,那是钢铁的洪流。
淞沪的四行仓库,四百多名决死队守在弹坑累累的窗前,那是燃烧的余烬。
中华门的城墙,八百个伤痕累累的老兵趴在垛口后,那是绝望中的坚持。
但他从没见过八万人站在一起,不发一言。
那不是军队,那是沉默本身。
“李连长,”唐生智走到他身侧,声音低沉,“这就是金陵城里剩下的全部家底了。”
李辰没有接话。
他迈开步,穿过货场边缘散落的木箱和废铁,走向货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高台。
八万人的目光,像八万根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他登上高台。
唐生智跟在他身后,手里多了一个铁皮扩音器,是副官临时从仓库里翻出来的。他试了试音,刺耳的电流声在空旷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