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废墟和残骸发出的呜咽声,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团……团长……”副官杨瑞符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这……这是哪支兄弟部队干的?这得……死了多少鬼子?”
谢晋元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举起望远镜,视野缓缓扫过这片修罗场,从尸山血海的步兵阵地,到钢铁坟场般的装甲集群残骸,最后定格在远处那座巍然耸立、墙上弹痕累累却依然飘扬着青天白日旗的中华门城楼上。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这幅景象带来的震撼,远比任何听说都要强烈百倍。这绝非普通战斗能达到的毁灭程度,甚至超出了他对“大捷”二字的全部想象。
“走。”谢晋元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进城。”
部队再次开拔,他们踩着粘稠的血泥,绕过燃烧的残骸,穿过这片由钢铁和血肉铸就的死亡长廊,心情无比复杂——
有对敌寇遭此惨败的快意,有对创造此等战果的“兄弟部队”的敬畏与好奇,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终于赶到战场的庆幸。
五分钟后,这支风尘仆仆、浑身硝烟却眼神锐利的队伍,抵达了中华门城楼下。
城门并未紧闭,而是留了一道缝隙。城墙上的守军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枪口并未指向他们,但警惕的目光依旧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当看清谢晋元部队的装扮和那面虽破旧却熟悉的旗帜时,城头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低语。
“吱呀——”
厚重的城门被从里面完全推开。几道身影逆着门洞内略显昏暗的光线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正是李辰。他已摘下头盔,年轻的脸庞在午后的光线下清晰可见,目光平静地看向谢晋元。
而他身后两侧,是两名同样穿着破烂将官服、身上带伤却腰板挺直的中年军官。
谢晋元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他身后的杨瑞符和其他一些老兵,也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朱……朱旅长?高旅长?!”谢晋元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居然是你们在镇守中华门。”
朱赤上前两步,看着同样满脸尘土、军装上沾满血迹和污渍的谢晋元,和拍了拍谢晋元的肩膀:“谢老弟!老子……老子以为你和四行仓库的弟兄们,都他妈死在闸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