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百多个?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剑哥,你之前不是说……要谦卑……”
“谦卑?”
林剑行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糖三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狂妄,不是疯癫,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没人比我更懂谦卑。”
他站起身,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谦卑的同时——”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还顺手迁坟呢。”
糖三目瞪口呆地蹲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谦卑?迁坟?这两个词是同一个意思吗?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怎么睡了一觉醒来。
这个刚才还在说“要敬畏要谦卑”的人,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糖三蹲在凹地里,看着林剑行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中,急得直跺脚。
“杀了之后呢?”他压低声音追问,嗓子眼都快冒火了。
林剑行头也不回:“抢车,抢枪,抢钱。天亮就走。卖了钱买暮色城的居民身份。”
糖三快哭了。
他一把拽住林剑行的衣角:“剑哥!你冷静点!那个军官和那个鹰眼,不好惹!咱们现在没危险,何必冒险?”
“没危险?”林剑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到了黑山,被人拿枪顶着后脑勺往前赶,那叫没危险?”
糖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可遭人胁迫?”
林剑行挣开他的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地里:“我去斩首军官。营地一乱,你见机行事,里应外合。”
“剑哥——”
林剑行没理他,转身摸进了阴影里。
糖三蹲在原地,伸着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无力地垂下来。
他扼腕叹息,喃喃自语:“……哎……造孽啊……”
他紧张地抬起头,往营地那边张望。才眨了一下眼,林剑行的踪迹就完全消失了。
林剑行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穿过营地的边缘。
篝火在空地中央烧着,火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但墙根底下是黑的。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士兵视线的死角里。
一队巡逻兵从他前方十米处经过,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贴在墙上一动不动,等脚步声远了,才继续往前摸。
目标很明确,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这个时候动手,不是因为冲动。
是算过了。
到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