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收束,归于寂静。
冰晶中,巫女的身影连同那辉光一起,无声崩解,化作细碎的骨尘,簌簌飘散在无限城里。
死亡吗?
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心底甚至浮起一丝淡淡的嘲讽。
结束了,这样也好。
然而,预想中的黑暗并未立刻吞噬一切。
一个声音,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壁垒,轻轻叩响了她的心门。
那是一个带着炊烟火气的温婉女声,遥远得如同隔世:
“泠,早饭做好了哦。”
烦人…
她本能地、深深地厌恶起来,残存的意识试图紧紧闭合。
都死了几百年了,这些早该烂透的声音、画面,为什么还要追来?
滚远点。
我不是泠。
那个名字,连同与之相关的一切,早就该和那具被烧焦的躯体一起,埋葬在那个雨夜了。
可声音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将她包裹、拖拽。
她在下坠。
穿过无限城、穿过时间洪流,向着记忆最深处不断坠落。
然后,光景流转。
一幕幕被她埋葬在灵魂角落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十四岁,神社后山的樱花开得正好。
父亲宽厚温暖手掌覆在她的小手上,引导着一笔一划在奉纳纸上书写祝词。
墨迹在纸面晕开,母亲跪坐在一旁,眉眼弯弯:“我们泠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了不起的巫女。”
十六岁,山下来的疫病带走了所有的春色。
父母躺在简陋的病榻上,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抓着她,气息微弱:“神社……就拜托你了,泠。”
可她的手那么小,如何握得住这沉甸甸的嘱托和整座山的荒凉?
十七岁,她已独自一人。
清扫偌大空旷的神社,聆听村民各式各样的祈愿。
帮阿婆寻找走失的山羊,为受伤的猎人小心包扎,将神社米缸里所剩不多的米,默默分给那些眼巴巴望着她的孩子们。
那时她尚且相信,只要足够虔诚,足够良善,神明总会看见,总会垂下怜惜的目光。
为什么……死了还要看这些!
滚!都给我滚出去!
残存的意识在愤怒地嘶喊,她双手拍打自己的头,试图驱散这些该死的幻象。
可记忆的洪流不为所动,依旧汹涌。
某个潮湿的雨夜,一个气息奄奄的浪人倒在神社前。
她把他拖进来,给他清洗伤口,煮了稀粥,他醒来后说:“您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