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已是天大的恩典,绝不可能允他在王府治丧,更遑论什么风光葬礼。
可若接回来下葬,外界会如何猜测?
他们虽已分府别居,但在官场,旁人多少还忌惮他姓“沈”,忌惮他与定山王府那层未彻底撕破的脸皮。
倘若让人窥见他们与王府早已离心离德,甚至嫌隙深重,那无疑是雪上加霜。
挣扎与颓唐最终淹没了那点为人子的孝心。
窦氏的尸体在王府那个荒僻小院里停了三日,才被例行巡查的仆役发现。
消息报到谢妤那里时,她正在窗下修剪一盆兰草。
听完回禀,她动作未停,只淡淡道:“给二爷那边递个信儿吧。总归是生母。”
她以为,无论如何,沈梁总会来将人领走。
然而信递出去不到半日,回信便来了。
谢妤展开那张措辞谨慎、言语闪烁的笺纸,扫了几眼,便嗤笑一声,随手递给旁边的丈夫沈宣。
“瞧瞧,真不愧是窦氏亲生的儿子。”
沈宣接过,快速浏览一遍。
信上无非是说,母亲后事全凭大哥大嫂做主,他们二房近日诸事繁忙,不便操持,感激兄嫂费心云云,通篇透着避之唯恐不及的疏离与推诿。
沈宣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意料之中。他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他们原本想着,若沈梁真来接人,还要好好告诫一番。
万不能让窦氏的事情影响了沈承柏的婚事。
没想到,沈梁连面都没露,只送来这么一封避重就轻、推诿干净的信。
沈宣将信纸丢在一旁,仿佛那是沾了什么不洁之物,对垂手侍立的管家吩咐。
“既如此,也不必再等了。找两个人,将尸身拉出城去,寻个不起眼的地方埋了便是。天气渐热,停在院子里气味不好。”
“是。”管家领命,躬身退下。
谢妤这才端起手边的雨前龙井,轻轻吹开浮叶,抿了一口。
茶香清冽,她眉眼舒展,仿佛刚才处理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
窦氏的生死,于这偌大的王府而言,不过是一缕很快便被风吹散的尘埃。
—
天气渐显暑热,宫中也开始筹备前往避暑行宫的事宜。
东宫书房内
谢衍昭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案后批阅奏折,朱笔未停。
沈汀禾便在一旁的小榻上陪着他。
说是陪着,倒不如说是她自己寻了处舒坦地方待着。
她时而执笔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