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被大女儿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噎住,呆愣地看着那道挺直疏离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声啐道:“真是翅膀硬了!嫁了侯爷,当了夫人,眼里就没爹娘了!白眼狼……”
她膝下两女一子,大女儿沈允舒嫁给了伯阳候,但与家中向来不太亲近,儿子沈承析苦读诗书,两次都未考中,一年到头多在书院,指望不上。
唯有这小女儿沈允澜,嘴甜贴心,常伴身边,更是她全部的希望与荣耀所系。
她平日里虽总对外宣扬自家与定山王府关系匪浅,对区区侧妃之位表现得颇有不屑,可内里,不知有多稀罕这门皇室姻亲带来的体面与前景。
如今,侧妃之位鸡飞蛋打,女儿容颜尽毁,前途尽丧。
沈夫人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心都是无处着落的惶恐与实实在在的损失之痛。
她在院中踟蹰半晌,终是没敢推开那扇不断传出哭骂的房门。
并非不心疼女儿,而是……她前两日强撑着进去劝慰时,亲眼见到了沈允澜那张脸。
即便身为母亲,那一瞬间涌上的,除了心痛,竟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惊骇与……避忌。
那模样,着实有些骇人。
这些事情沈汀禾全然不知。因为她已在寝殿内待了数日,连门槛都未迈出一步。
谢衍昭不知从何处寻来许多话本,皆是她未曾读过的故事。
他甚至连奏折都搬进了寝殿,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化为他与她甜蜜又私密的牢笼。
此刻,大床之上,谢衍昭靠坐床头,白色寝衣随意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床边小几上堆着叠叠奏折,朱笔搁在一旁。
沈汀禾静静趴在里侧,全神贯注于手中书卷,身上只一件水红色软绸肚兜,锦被虚掩在腰际。
一段白皙如脂的脊背便毫无遮掩地展在谢衍昭眼前。
昨夜缠绵后,他拥着她入眠,未曾替她穿上寝衣。
如今正值暑月,殿内冰鉴散着丝丝凉气,她也不觉冷,反倒这般更自在。
谢衍昭拈起一颗梅子,递到她唇边。
沈汀禾眼不离书页,只微微启唇含住。腮边鼓起。
他指尖未撤,反而顺着她脊背柔滑的曲线徐徐抚下,感受那肌肤下的温热。
他的沅沅,怎么这般乖巧可人。
像一只被仔细豢养的雀儿,予她华笼、清泉、玉食,她便安心收起羽翼,在他掌心轻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