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汀禾看了眼满园的世家小姐,不经意视线流转间,撞上了一双正凝望着她的眼睛。
沈允澜。
见她望来,沈允澜唇角立刻牵起一抹柔婉的弧度,姿态优雅地屈身行了一礼。
沈汀禾心中闪过一丝厌烦,移开目光,沈允澜却已款款向她所在的石桌走来。
“六姐姐。”沈允澜声音甜润,透着亲昵。
沈汀禾搁下手中的茶盏,瓷底轻叩石面,发出细微而清晰的脆响。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宫中重地,不比府邸,八妹妹还是称呼本宫太子妃更为妥当。”
现在知道凑上来攀扯姐妹情分了?当年在定山王府里,没少做恶心人的事。
沈允澜这些人,惯会做表面功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背地里的算计却从未停过。
八年前既已分了家,划清了界限,沈汀禾懒得再与她们虚与委蛇,维持那点一戳即破的虚假亲缘。
沈允澜脸上的笑意僵住,一丝难堪迅速漫过眼底。
她原以为,在这众目睽睽的宫宴之上,沈汀禾无论如何也会顾忌场面。
毕竟,即便二房、三房早年与大房闹得不甚愉快,甚至分了家,但在外人眼中,她们总还顶着一个“沈”字。
何卿穗有她那位贵妃姑母撑腰,而她沈允澜,好歹也是定王府出来的小姐,更是当今太子妃名义上的妹妹。
可她万万没料到,沈汀禾竟这般不留情面,直接将她的亲近拒之门外。
一旁的明妃将这场短暂的交锋尽收眼底,心思微转。
沈家八年前那场分家,对外虽宣称是定山王年迈体弱、为免后患早做打算。
可如今八年过去了,老王爷虽深居简出,却也安然在世。
这其中必有隐情。
再看眼前,沈汀禾对这所谓妹妹的冷淡态度,更是印证了明妃的猜想。
几乎无需权衡,明妃便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沈汀禾是正经的王府嫡女,如今更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背后是太子谢衍昭。
该偏向谁,再清楚不过。
明妃唇角含着得体的浅笑,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临近几桌听清。
“沈八小姐年纪尚轻,许是家中疏于教导,有些规矩还不甚明白。太子妃的名讳已入皇家玉牒,是正正经经的皇室宗亲,这娘家旧时的称呼,确是不宜再用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端看上位者如何认定。
显然,太子妃并不愿认这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