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威廉手中的水晶杯猛地一晃,冰水泼溅出来,湿了他昂贵的西裤膝盖处一片深色,但他浑然未觉。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渗出,是涌出,顺着鬓角滑落。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冰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火山喷发般的恐慌,声音又干又涩,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完了……彻底完了!明日股市一开,必定全线暴跌!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整个香港!那些内地南下的资金,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富商,会像疯了一样抛售一切能抛售的资产,抢购美元、黄金、还有离开香港的船票!沈小姐,我们的计划……我们的计划刚刚成型,还没开始第一步,就……就遇上了这样的灭顶之灾!”
计划刚刚成型,甚至尚未开始第一步,外部环境就已骤然剧变。广州封航、金融崩溃,几乎等同于宣告这座华南重镇已陷入最后时刻的混乱与绝望,北方的解放大军,可能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更快兵临城下。香港,这个看似平静的孤岛,将瞬间被逃难的狂流和绝望的抛售潮淹没,所有资产,都可能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
沈明玥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在窗前显得纤细,却又异常挺直,像一把出鞘却不张扬的利剑,藏着千钧之力。烟灰色的旗袍融入昏暗的光线,只有领口那枚小小的翡翠别针,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冰冷的绿光,清冷,坚定。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旧璀璨迷人,对岸九龙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随着波浪微微晃动,一片歌舞升平的假象。但在这假象之下,惊涛骇浪已然掀起,暗流汹涌,即将吞噬一切。
良久,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丝毫的惊惶、动摇、或是绝望,只有一种冰雪般的冷静,甚至,罗启华和白威廉都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炽烈的光芒,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锋芒,是赌徒看到必胜局时的笃定。
“计划不变。”沈明玥的声音清晰、坚定,如同玉石敲击,清脆有力,掷地有声,“不但不变,还要提前,加快,加大力度。”
罗启华和白威廉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姐,此刻入市,无异于火中取栗,是自寻死路!”白威廉急得声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