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北谷口
何键趴在岩石后面,望远镜已经掉在地上,镜片碎成了蛛网。
他脸上没有血丝,嘴唇是青紫色的,右手死死抓住左臂上的纱布,指甲掐进了肉里,血渗出来,染红了纱布,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除了冷。
刺骨的,从脊椎一路窜上头顶的冷。
“炮……炮……”他嘴唇哆嗦着,发出破碎的音节,“哪来……这么多炮……,他知道陈树坤有重炮,但不知道有这么多炮啊。”
一百六十门炮。
一百六十门啊!
就算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一个师也才配一个炮兵团,三十六门炮!
陈树坤哪来的一百六十门?!
而且听声音,至少有一百门是150毫米以上的重炮!
那种炮,只有东北可以造,南京连一门都造不出来!
“主席!主席!”
副官连滚爬爬地冲过来,脸上全是血和土,“前军……前军没了!李师长那边联系不上,炮兵团也完了!八门山炮,一轮就没了!”
何键呆呆地看着他,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副官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主席!撤吧!再不撤就全完了!”
撤?
往哪撤?
何键慢慢转过头,看向南边的谷口。
那里,在炮火的间隙,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柴油引擎的咆哮。
晨雾中,死亡洪流
120辆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从鬼见愁南北两个谷口,同时驶入。
这些钢铁怪兽涂着暗灰色的迷彩,车体前部的倾斜装甲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车顶的MG34通用机枪已经架起,枪口黑洞洞地指着山谷里那些幸存、或正在逃命的湘军士兵。
徐国栋站在领头一辆车的副驾驶位,手持MP40冲锋枪,对着车载无线电冷静下令:
“全队注意,保持间距,交叉火力掩护。”
“优先打击重武器点和军官集群。”
“投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
命令简单,清晰。
然后他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车顶的MG34喷出三尺长的火舌。
7.92毫米钢芯弹以每分钟九百发的射速泼洒出去,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沟。
这不是战斗。
是屠杀。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