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手印或印章。
每一张纸,都代表着一户人家被夺走的一切。
刘明启拿起一叠,随手翻开,朗声念道:
“立卖田契人刘老根,因家贫无措。”
“自愿将祖遗水田三亩二分,卖与黄世仁老爷名下,时价大洋十五元……”
“立借据人周三水,今借到黄老爷名下大洋二十元。”
“按月三分行息,以乌篷船一条为抵……”
“立卖身契人王氏,愿将幼女春花,卖与黄府为婢。”
“得大洋五元……”
每念一张,台下就有一片压抑的抽气或哭泣声。
念了七八张,刘明启停住,看向陈树坤。
陈树坤点点头,只说了两个字:
“烧了。”
士兵们提来火油,浇在那三口木箱上。
一根火柴划亮,扔了进去。
“轰——!”
烈焰冲天而起!
泛黄的纸张在火舌中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火光映红了台下每一张激动、流泪、不敢相信的脸。
许多人死死盯着那火焰。
仿佛要亲眼看着那压了他们祖祖辈辈的枷锁。
在眼前彻底焚毁。
“烧了!烧了!!”
“没了!都没了!!”
“解放了!我们解放了!!”
码头上,哭声、笑声、呐喊声,响成一片。
许多人相拥而泣,状若癫狂。
陈树坤站在台上,望着那冲天的火焰。
和火焰下万千张泪流满面却焕发着生机的面孔。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民心如水。载舟覆舟。
在南雄,他靠剿匪安民,赢得一方根基。
在湘南,他要靠更彻底的手段。
砸碎旧枷锁,才能在这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新的根。
黄半街的浮财,清点结果在午后送到陈树坤面前。
现大洋:十二万七千四百余元。
金条:二十七根(每根约十两,合计约二百七十两)。
按当时金价,约值两万余大洋。
金银首饰:两箱,估价约万余元。
鸦片烟土:四百六十斤(当场下令封存,秘密处置)。
绸缎布匹:不计其数,堆满三间厢房。
此外,还有黄家在镇上半条街的铺面、货栈、船队等不动产。
全部贴封,充公。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巨款。
但对即将拥有每月七百五十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