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匆匆一瞥,后来只托人带过一次口信说“忙”,再无声息。算算日子,已经快半个月了。
“往常再忙,十天半个月总该回来看看。”李秀珍忧心忡忡地放下腌菜盆,“现在外头这么乱,他一个年轻小伙子,又在理发店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会不会……”
她没敢往下说。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担心。大哥接触的人杂,心思又活,对时局格外关注。在这东洋人步步紧逼、抗倭情绪日益高涨的关口,他那样的年轻人,最容易卷进漩涡。
陈大栓眉头锁紧,旱烟杆在手里捏得咯吱响。良久,他看向陈醒:“二丫,你……明天要是得空,去看看你哥。就说家里都好,让他……要是店里不忙,就回家一趟。哪怕吃顿饭也好。”
陈醒心里一紧。她正担心这个。今天是1月23日。她的历史知识虽然模糊,但“一·二八”事变就在这几天了!记忆中,日军不仅会在闸北等地发动地面进攻,还会出动飞机轰炸上海市区!具体轰炸哪里记不清了,但霞飞路属于繁华的租界中心,虽然理论上享有“中立”,可炸弹不长眼,万一……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陈醒立刻应下。她也急需确认大哥的安危。
这一夜,注定难眠。窗外的租界,似乎也比往常更安静了些,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安静。远处黄浦江方向,偶尔传来低沉悠长的汽笛声,不知是哪国舰船。无线电里,各家电台都在播放着软绵绵的歌曲或戏曲,刻意回避着敏感话题,反而更添诡异。
陈醒躺在黑暗中,脑子里纷乱如麻。稿费带来的微末欣喜,早已被对大哥的担忧和对即将来临的战争的恐惧冲得无影无踪。她想起沈伯安的警告,想起盐泽幸一嚣张的声明,想起记忆中那些关于轰炸、巷战、逃难的模糊画面……这一次,租界这艘“方舟”,真的能安然驶过即将到来的血火风暴吗?大哥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
第二天,1月24日,天气阴沉。
陈醒一早起身,匆匆吃了点泡饭,就跟父母说了一声,往霞飞路赶。街道上气氛明显不同。行人神色匆匆,很多店铺虽然开着门,但生意清淡。巡逻的安南巡捕和华捕多了起来,眼神警惕。电车上,人们沉默着,偶尔交谈也是压低了声音。
来到“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