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距离她心目中那个能从容应对租界初期高昂开销、并留有应急余地的“安全线”,还差着一大截。距离父亲梦想的“自己的车”,更是遥远。
两百五十块,听起来不少。可她知道,这就像小舢板面对即将到来的海啸,显得多么单薄无力。时间在飞跑,开销在增加,目标却似乎遥不可及。这种使尽浑身力气、却仿佛在原地踏步的感觉,比单纯的贫穷更让人窒息和焦虑。
她合上储蓄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上自己写下的“醒”字。灯火将她紧蹙眉头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放大成一个凝固的、沉重的问号。
窗外,是弄堂深不见底的夜。寂静中,却仿佛能听到这座庞大城市不安的脉搏,和远方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暗流涌动之声。
十一月二十七日,一个寻常又压抑的傍晚。陈醒卖完最后一包烟,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往家走。路过一个街角的报摊时,卖报的老头正用沙哑的嗓子,有气无力地吆喝着当日的新闻标题,内容无非还是“日军增兵”、“交涉僵持”之类。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个报童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怀里抱着一大摞刚刚加印出来的报纸,油墨味刺鼻。他们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声音尖利地喊起来:
“号外!号外!快看号外!江西那边发宣言了!”
“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对外宣言!”
“号召全国动员!武装起来!反对东洋侵略!反对……反对……”
后面的词,报童喊得有些含糊,或者刻意压低了,但“武装起来”、“反对侵略”这几个字,却像烧红的针,猛地刺了一下行人的耳膜。
报摊前瞬间围拢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抢购那份墨迹未干的“号外”。卖报老头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从报童手里接过一沓,也跟着吆喝起来,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谨慎。
陈醒的脚步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对外宣言……
这个名词,像一道无声的霹雳,划破了她脑海中某些被刻意封锁的认知边界。她知道这是什么,知道它来自哪里,代表着哪一股力量。在原本的历史叙述中,这宣言如同投石入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