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买块米糕;一个关于弄堂里那株老槐树,看尽了春去秋来、聚散离合,依旧沉默地伸展着枝叶……
笔尖沙沙,墨迹流淌。身体是乏力的,但书写本身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慰藉和力量。这些文字或许稚嫩,或许格局不大,但它们是真实的,是从她病中的感官和心绪里自然流淌出来的,带着这个时代底层生活特有的温度与质感。
李秀珍和大丫看她能专心写字,精神也好,便由着她,只是定时提醒她休息,喂她喝水吃药。
到十月二十日这天,陈醒已经在家里养了整整五天。烧早退了,咳嗽也好了大半,只是人还有些虚,脸色也比往日苍白些。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和锐利,甚至因为这场病,更添了几分沉淀后的通透。
早晨,她喝完母亲特意熬的红枣小米粥,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看着窗外难得放晴的天空,阳光金灿灿的,透过高窗洒进来,落在她的小书桌上,照亮了那一沓写满了字迹的毛边纸。
“娘,姐,我觉着好多了。今朝想出去走走,顺便……把烟卖了。”陈醒放下碗,开口道。
李秀珍有些犹豫:“再歇一天吧?刚好些,外头风大。”
“不得事,我穿暖和点。老闷在屋里,骨头都僵了。”陈醒笑了笑,“再说,稿子写了不少,也得出去寄了,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征稿消息。家里……用钱的地方多。”
提到钱,李秀珍不说话了。搬家的压力像无形的鞭子,悬在每个人身后。她看了看女儿虽然苍白但眼神坚定的脸,终于点了点头:“那……穿厚实点,早点回来。要是觉得吃力,就回来,勿要硬撑。”
大丫默默地把陈醒那件补丁最少、洗得最干净的夹袄找出来,又给她加了条旧围巾。
陈醒慢慢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四肢。走到小书桌前,将那几篇新写的稿子仔细誊抄好,装进信封。又检查了一下木托板里的香烟存货,不算多了,但够卖一天。
背上略轻的木托板,推开那扇熟悉的木板门。清冷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涌进来,让她精神一振。
弄堂里,一切似乎如常。女人们在水斗边忙碌,孩子们在嬉闹。王家门口依旧紧闭,悄无声息。赵奶奶在自家门口晒被子,看见陈醒出来,慈祥地笑了笑:“二丫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