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到了她。他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和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笑意,朝她点了点头。
陈醒走过去,轻声招呼:“沈先生。”
“陈醒小友,”沈伯安打量了一下她,目光在她空着的双手和略显紧绷的小脸上停留片刻,“今日未去售烟?”
“外头……不太平。”陈醒简单地说,没多解释。
沈伯安了然地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看了看四周,指了指斜对面一家门面窄小、但看起来还算安静的茶馆,“可愿陪老夫进去坐坐,喝杯粗茶?站在这街边,总非谈话之所。”
陈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她心里积压了太多纷乱的情绪,或许沈先生能给她一些不一样的视角。
茶馆里客人寥寥,掌柜的也懒洋洋的,见他们进来,只抬了抬眼皮。两人在角落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沈伯安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绿茶,两小碟瓜子。
茶是陈的,水也不够沸,带着一股淡淡的涩味。但在这动荡的午后,能有方寸安静之地,已属难得。
“看到今日的报纸了?”沈伯安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
陈醒点头,低声道:“看到了……日机轰炸。”
沈伯安的手指在粗糙的陶制杯沿上轻轻摩挲,镜片后的目光投向窗外喧嚣又惶惑的街景,仿佛透过这些,看到了更遥远、更惨烈的北方天空。
“九一八……呵,”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讥诮与悲凉,“主席在南昌剿共正酣,张少帅坐镇北平,染恙休养。沈阳北大营,八千守军,对上数百关东军,竟一触即溃,一夜之间,奉天易手。你说,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他的话像刀子,直接剖开了那层“突然袭击”、“寡不敌众”的模糊面纱。陈醒听得心头一震。这些细节,报纸上不会写,市井流传也含糊,但从沈伯安这样有消息渠道的知识分子口中平静道出,更显惊心动魄。
“他们……为什么不抵抗?”陈醒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抵抗?”沈伯安摇摇头,语气更冷,“非不为也,实不能也,亦或……不敢也,不愿也?‘攘外必先安内’,此乃庙堂既定之国策。东北之于南京,是边陲,是筹码,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