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燃起的对未来的希望,全部踩进了泥泞里,再狠狠碾上几脚。
她看到赵爷爷叹了口气,起身,慢慢走到孙志成那辆黄包车前,弯下腰,捡起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汗巾,抖了抖灰,轻轻搭在车把上。然后,老头佝偻着背,一步一步,也朝着孙志成屋子的方向挪去。
二丫没敢跟过去。她默默转身,回到了自家亭子间。母亲和大姐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脸上都带着惊悸和不安。
“作孽啊……”母亲喃喃道,“王家这一家子,真是……真是作孽。”
“志成哥……没事吧?”大丫担忧地望向窗外。
二丫没说话。她知道,有些伤害,比肉体的疼痛更难愈合。
接下来的两天,孙志成都没出车。他那辆宝贝车子就停在过道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赵奶奶端着一碗粥去敲过门,里面传来孙志成沙哑的回应:“赵奶奶,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两天。”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力气。
到了第三天头上,赵爷爷慌慌张张地跑到陈家门口,压低了声音对李秀珍说:“他陈婶,不好了!志成那孩子……怕是起不来床了!我早上听见他屋里头咳嗽得厉害,隔着门缝喊他,声音虚得跟蚊子似的!怕是……真病倒了!”
热伤风,郁结于心,加上那日当众受了极大的羞辱,急火攻心,孙志成这场病,来势汹汹。
母亲赶紧让大丫去灶披间熬了姜汤,又翻出家里仅有的、不知放了多久的几钱紫苏叶,一起煎了。二丫跟着赵爷爷,端着药碗,去敲孙志成的门。
敲了好一阵,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闩被拉开。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孙志成半张脸。只两天不见,他竟憔悴得脱了形。脸颊凹陷下去,眼眶乌青,嘴唇干裂起皮,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却没什么神采。
“志成哥,喝点药吧。”二丫把碗递过去。
孙志成接过碗,手指都在抖,低低说了声“谢谢”,就要关门。
“志成啊,”赵爷爷在门外叹了口气,“凡事想开点。那王家……不是良配,早看清,早好。你还年轻,有力气,有手艺,往后的路长着呢。为那种人家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孙志成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我晓得的,赵爷爷。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