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撕票找零,弄堂口烟纸店老板眯着眼看秤的神态,甚至父亲拉车回来时,那种混合着疲惫与松快的独特步态。
有时在家,她会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走动,调整肩膀的弧度,控制手臂摆动的幅度。陈大栓有几次撞见,皱着眉嘀咕:“醒醒,你最近走路怎么有点……神神道道?晃来晃去,像在量地皮。”
陈醒便笑着搪塞:“学堂里排话剧,我演个走街串巷卖花的,练练步子。”
李秀珍在一旁打毛衣,头也不抬:“演话剧好啊,活络活络。就是不要太晚,伤眼睛。”
日子滑到二月头上,年关的气息还未散尽,但寒假已近尾声。开学前几日,沈嘉敏约陈醒出去逛街。
“陈醒!你再不出来,我都要忘记你长啥样子了!”电话里,沈嘉敏的声音带着娇嗔,“一个寒假,人影都不见!写信也回得慢吞吞,侬在忙啥天大的事体?”
陈醒握着听筒,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家里事情多,阿姐要结婚了,姆妈身体弗太好,里里外外都要搭把手。对弗住啊,嘉敏。”
“结婚?玲姐要结婚啦?”沈嘉敏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啥辰光?男方是啥人?好好好,今朝出来,侬要一五一十告诉我!老地方,时光咖啡馆,下午两点,弗许迟到!”
挂了电话,陈醒轻轻吐了口气。面对沈嘉敏,她时常感到一种微妙的愧疚。最初的接近带着目的,但这些年相处下来,那份友谊早已掺进了真心的温度。沈嘉敏在她面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孤僻疏离的富家小姐,她会抱怨功课太难,会分享读到的精彩句子,会为小说里的人物命运揪心,也会偶尔流露出对家庭沉闷氛围的不耐和对陈醒那种“热闹”生活的隐约羡慕。她在陈醒面前,越来越像一个真实的、有着喜怒哀乐的年轻女孩。
下午两点,时光咖啡馆。暖洋洋的灯光,深色的木质桌椅,留声机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沈嘉敏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皇家咖啡。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羊毛开衫,衬得脸颊粉嫩,头发用同色发带束起,看到陈醒进来,立刻笑着挥手。
“迟到了三分钟!”她假意板起脸。
“电车挤。”陈醒脱下外套坐下,点了杯柠檬茶。
“快讲,玲姐的事体!”沈嘉敏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