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四起,人声嘈杂。这个小小的、不足十平米的北向房间,从此真正属于她了,属于这个家了。一种混合着巨大成就感与更深沉责任的踏实感,缓缓漫过心头。她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近乎肃穆的平静。这是一个里程碑,也是一个新起点。家,有了;接下来的路,更需要步步为营。
房子自然落在陈醒名下,全家无人有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女儿有本事挣来,女儿持家,天经地义。陈大栓将那纸房契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最后让李秀珍用最好的油布包好,藏进那个装“最要紧物事”的小铁盒里,和剩下的几百块银元家底放在一起。家里气氛焕然一新,连宝根似乎都察觉到大人们的轻松,越发调皮捣蛋。
有了自己的房子,心仿佛就更定了一些。陈醒继续着她的双轨生活:表面是圣玛利亚女中成绩优异、即将毕业的学生,是崭露头角的年轻女作家,私下里,是沈伯安悉心培养的“种子”,是如饥似渴吸收着财务、管理知识,并默默关注着那条通过沈家船运公司悄然运转的“特殊货物”通道的观察者。
她知道,沈伯安以“赞助文化”和“合伙做些稳妥生意”为名,已与沈泽楷建立了初步联系,那条脆弱的交通线正在极其谨慎地恢复。她通过沈嘉敏,能偶尔听到沈泽楷在家谈及“码头稽查又严了”、“某批文具书籍卡在海关”之类的只言片语,这些信息,她会不动声色地记下,在定期与沈伯安见面时传递出去。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1936年。
秋天,法国梧桐的叶子开始泛黄。在沈伯安的巧妙安排与部分资助下,陈醒以优异的成绩和一篇论述“近代商业会计制度演进”的出色论文,被沪江大学商学院录取,攻读财务专业。选择沪江,不仅因其商科口碑,也因其位于公共租界与法租界交界,环境相对复杂,利于掩护。
入学那天,沈伯安亲自来送,像一位普通的、以子弟成才为荣的师长,眼底却藏着更深的期许。“好好学,陈醒。这门学问,将来大有用处。”他语重心长。
大学生活为陈醒打开了另一扇窗。课堂上的财务报表分析、成本核算、审计原理,比她自学的更加系统深入。她如鱼得水,成绩始终名列前茅。同时,大学里更自由也更复杂的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