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有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然的弧度。恶人,总归有报应。
真正让陈醒心头震动、并隐约猜到大哥那段时间去向的,是关于伤兵医院的消息。战事后期,十九路军撤离,许多伤员滞留上海。报纸上零星提到,孙夫人宋庆龄女士等人如何奔走,在交通大学里建起了规模颇大的国民伤兵医院,妥善安置治疗伤员。后来,陈醒在一本偶然得到的、纸张粗劣的英文刊物上,读到美国记者斯诺写的报道,里面详细描述了宋庆龄如何夜以继日工作,筹建医院,募集物资,甚至把自家住宅当作仓库。报道里还提到,有许多市民自发参与医院的后勤工作,搬运物资,清洗绷带,照顾伤员。
陈醒看着那些文字,眼前忽然浮现出大哥受伤归来那晚,身上除了硝烟尘土,似乎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药水却又混杂着汗味和血污的复杂气息。他含糊地说“帮着搬搬东西,疏散群众”。现在想来,恐怕不止如此。他手臂上那伤,或许不是在砖石瓦砾中划的,而是在搬运伤员、传递物资的混乱中受的。他消失的那一个月,很可能就辗转在那些自发组织的救援队伍里,甚至……就在孙夫人筹建的伤兵医院附近帮忙。
这个猜测让她心里一阵滚烫,又一阵酸涩。大哥什么也没说,但她懂了。那股子沉默下的热血与担当,并未因停战而冷却。他只是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理发学徒,可有什么东西,确实不一样了。他偶尔望向窗外的眼神,更深,更沉,像藏着许多不能言说的东西。
五月五日,一个消息终于正式落地:《上海停战协定》在英、美、法、意各国调停之下签署。倭军退回战前防区,中国军队驻守原地,交战区划为非武装地带。白纸黑字,似乎给这场持续了三个多月的血腥冲突,画上了一个仓促又不甘的句号。
停战了。这次,像是真的。
街头的气氛,微妙地松动了一些。租界里,关闭许久的商铺陆续重新开张,霓虹灯在夜晚也敢亮得稍微放肆了点。一些战时流行的、慷慨激昂的歌曲,比如《抗敌歌》、《旗正飘飘》,还在一些人嘴里低声哼着,但更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苍凉。新的、带着感伤或希望的旋律,也开始在留声机和无线电里出现。
陈醒的投稿,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