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字字清晰:“顾太太,阿香姐,刘先生。既然是我们仁安里的互助会,只要是住在这里的邻居,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是应该的吗?”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顾太太有些复杂的眼神:“刘小姐也是我们仁安里的人。前两日,她在弄堂里摔伤了,还是我帮着扶回去的。大家都是在这乱世里求条活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刘小姐愿意来,说明她也想跟大家共渡难关。”
她的话说完,客厅里一片安静。
顾太太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反驳什么“名声”、“体统”,但看着陈醒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门口刘春心单薄而苍白的背影,想到这几日外头的血火和自家的惶惶,那些平日里看重的“体面”,在生存面前,似乎忽然变得轻薄而可笑起来。
阿香姐先反应过来,她是个爽利人,心思也实在,立刻打圆场道:“醒子说得对!多一个人多份力!刘小姐,快进来,外头冷!”
刘春心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醒,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那惊愕化作了更为复杂的情绪——有水光迅速氤氲,又被她强行逼退。她微微颤抖着,走进来,将手里那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块皱巴巴、却叠得整整齐齐的银元和铜元。
“我……我只有这些。”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我……我白天有时在家,也能帮忙做些针线,或者……或者看看门。”
顾太太看着那几块显然是辛苦攒下的钱,又看了看刘春心低垂却挺直的脖颈,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工整地写下了“后楼,刘氏”几个字。
刘先生也抬起头,对刘春心微微颔首。
互助会,就这样将仁安里三楼后楼那个总是深夜出入、被流言缠绕的孤独身影,也纳入了它脆弱却温暖的羽翼之下。
从顾家出来,陈大栓一直沉默着。走到楼梯拐角,他忽然停下,看着身边的女儿,粗糙的大手在她头上极轻地按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又继续往上走。
陈醒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站出来说话而起的忐忑,慢慢化开,变成一种踏实。
她知道,自己做的也许改变不了什么大局。但至少,在这小小的弄堂里,在这战火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