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牢。

镇远侯打断赔礼的顾籍，道：“这事与你们不相干，我没出兵是事实。柳侯过于冒进，又不听劝，一不小心就是第二个淇国公，我是不可能拿着手下性命去拼的。”

等他说完，顾籍才说：“侯爷知道柳候的为人吗？”

镇远侯颔首，精简地评价着：“有能力，有脾气。”

大明火炮、神机营首任统领，成祖五次北伐，他此次跟随，并且一次比一次重要。这样的能力，傲视群臣。有能力的人有脾气也是正常的，镇远侯自己也有脾气——

没有脾气，柳升让他出兵，他也就出了，不至于此。

以镇远侯之“拙见”，交趾要打，但得换个将领。他的判断不一定对，但他保护自己的属下之心非常明显。随着柳升一帮人全员兵败战死，镇远侯旗下的士兵，对他入狱之事很是不平。好在天子只是让他下狱，连昭狱都没进，摆明只是关押，顾家军暂时很安分。

顾籍在镇远侯说完，补了个特征：“还有易怒。”

易怒就容易被挑拨，这样的人本性不坏，就是容易被利用，而且认死理。第三次北伐之际，他的人“背后伤人”，射杀顾籍被揪了出来，此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不管几年过去了，不管蛛丝马迹多么地少，他已经不肯放弃，一直在追查。

顾籍说：“如果是我，我也有法子让他中计。”

说到底这是利益的纷争。

往狠了说，这世上所有人，包括天子在内，可谓人人都敌对。柳侯爷身为后起之秀，身在高位而助力不足，那就是个靶子。这位置的人，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先前的淇国公就是这个例子。柳侯爷比较幸运的是，只是他带出去的一百余人死了，没有牵连很多。

后来死的那些，属于群龙无首，或者首不够，才有了那凄惨的结果。但彼时柳升已死，罪便不在其身。柳家虽没能全身而退，但爵位、子嗣色色保全，已是极好的了。

分析过后，顾籍认真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柳候已死，当年“误伤”我的事情便告一段落。巧合的是，与我亲近的侯爷，恰受牵连。可以判定，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已经非常安全了。或者说，他拼命靠杀人掩饰的事情，彻底掩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