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
这一幕幕,在旁人眼里是兄友弟恭,是盛世安稳。
但在庭院角落,那个正拿着留影机调试焦距的狐人少女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依旧不停的在到处拍照,像以前一样,希望能留下大家最美好的瞬间。
“咔嚓。咔嚓。”
随着一次次的快门按下,白珩看着取景器里定格的画面,嘴角那抹习惯性的灿烂弧度,却一点点垮了下来。
她看到了丹枫在举杯间隙,那惨白如纸、隐忍着蚀骨之痛的侧脸;
看到了景元那看似慵懒倚靠,实则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拔刀出鞘的戒备坐姿;
更看到了镜流望着陆离背影时,那眼底近乎病态的依恋与正在崩坏的理智;
还有应星......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工匠,因铸造变白的华发。
“真是一群……笨蛋啊。”
白珩缓缓放下留影机,指尖用力到发白,那双总是弯如月牙的灵动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碎裂的心疼。
“你们都是天骄,却也要这般拼命吗。”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那双并没有厚重剑茧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那一瞬间,一种名为“时间”的绝望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狐人族,寿数三百,天赋平平。”
这十一个字,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死死勒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生为短生种,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即便燃尽自己的一生,恐怕也只能是长生种无尽绚烂生命长河中,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你们都是天才,是英雄,是怪物。”
白珩看着那一桌子仍在强颜欢笑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消散。
“只知道前进,只知道挥剑,只知道怎么赢。”
“可万一……输了呢?”
“万一前面是连师兄都挡不住的万丈深渊呢?”
白珩看着那一桌子谈笑风生的人,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在这个家里,她是唯一没有被“天才”光环束缚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什么叫“害怕”的人。
既然你们都不会后退,那这个“丢脸”的角色,只能由我来做。
“逃跑不可耻。”白珩在心里对自己说。“总得有个人,在你们没有退路的时候,把你们塞进船舱带回家。”
想到这里,白珩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天塌下来当被盖的灿烂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