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信中,六皇子赵珩那字里行间对国家前途的忧虑,以及对兄弟相残的痛心疾首。
虽然他跟这位体弱多病的六皇子没什么交情,但相比起那两个吃相难看的兄长,赵珩至少还像个人。
“传我将令!”孟天沉声道,“命京郊大营三万兵马,即刻进入战备状态!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若有京中乱兵敢冲击大营,格杀勿论!”
他这是要用兵权,强行给这沸腾的京城,降一降温。
另一边,宰相府。
年过七旬的李纲,看着手中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他不像孟天一样暴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深邃的、计算的光芒。
作为在宦海沉浮了五十年的老狐狸,他想的东西要远比孟天多。
大皇子勇而无谋,三皇子智而无德。
这两人无论谁上位,对那些忠于社稷的老臣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一个可能把国家带入战争的泥潭,另一个则可能掀起残酷的政治清洗。
大炎,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六皇子赵珩……”李纲轻轻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被养在深宫,无足轻重,随时可能病死的透明人。
没想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他却递出了一张最关键的牌。
他没有拉拢,没有许诺,只是陈述事实,表达忧虑。
这是一种极高的政治智慧。
他这是在告诉李纲和孟天,他不想争,但他也不想看到国家陷入混乱。他将自己摆在了“大义”和“稳定”的立场上。
而“稳定”,正是李纲这些文官集团最需要的东西。
“老爷,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人,还在外面候着呢……”管家小声提醒道。
“让他们等着。”李纲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去,通知所有部堂主官,明日早朝,我要联名上奏,请太后娘娘垂帘,并由我等几位老臣,组建辅政大臣会议,在选出新君之前,共商国是!”
管家大惊:“老爷!这……这是要从两位皇子手里夺权啊!他们不会善罢甘甘休的!”
“他们?”李纲冷笑一声,“他们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哪还顾得上我们。孟天那个莽夫,肯定也坐不住了。只要军方不乱,他们就翻不了天。”
“稳定压倒一切。谁破坏稳定,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李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