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棚外忽地传来驿卒搬水桶的哐当声,他下面要说的话卡住了。
“要死啊!”赵氏吓得揪住老伴的后衣摆,等动静远了才松开手:“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南边还有八百里地要走呢!”
她踮脚往马槽上头张望,瞧见大通铺的纸窗上映着元冬追元序的影子,两个小子正绕着床铺疯跑。
老头子的烟杆轻轻敲在木桩上:“老大今早不是说了?等雨停了就带安宇去林子里寻皂角树,安沐那丫头琢磨出新花样的草编,明华......”
他说到这儿突然顿住,浑浊的眼珠在昏暗中闪了闪:“咱们摆摊的时候,你听见那些行商怎么夸咱家的吃食吗?”
赵氏刚要反驳,喉咙里突然卡了半声呜咽,马棚顶漏下的光亮正巧照在她发髻的簪子上。
这是安沐用竹子给做的,她别过脸去扯腰间的荷包,铜板相撞的脆响混着草料簌簌声:“我就是他们兄弟几个往后会因为钱财的事分心。”
“怕个卵!”宋老头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得老马抬了下蹄子。
他连忙压低嗓子:“老二媳妇今早帮着烙饼,手上烫出泡都没吭声,老三媳妇性子一向软和,老二老三也都敬重着他们大哥。”
他用烟杆头戳了戳老伴的胳膊:“你当谁都像王家那几个败家子?”
草料堆后头突然蹿过只野猫,赵氏拍着心口退了两步,绣花鞋踩进半干的马尿里。
她甩着脚骂了句晦气,抬头时正对上老头子映着光的脸。
那张被北风割出沟壑的老脸上,每条皱纹都在抽动:“等到了南边,老大是掌舵的,老二撑帆,老三管锚,他们兄弟三个。”
宋老头的烟杆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拧成股麻绳才挣得开活路。”
马棚外传来吴氏喊两个儿子睡觉的吆喝,赵氏捏了捏荷包里的碎银角子。
这是老大媳妇塞给她的私房钱,她藏在最里层的夹缝里,连老头子都没告诉。
月光掠过她发间的簪子,在泥地上投出细长的影。
“回吧。”她突然转身往外走,裙摆扫过沾着马粪的干草:“待会儿我找老二老三家的,你管好那两个愣头青,一定要好好敲打敲打他们。”
甲字五号房里,孙氏正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