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最能切中要害的一次。
他仰着头,看见夫人黑洞洞的眼底重新又有了神采,显然是听进去,被说动了。
“只要夫人想,阿绥就是有父亲的,往后,我一定多加疼爱阿绥。”
“夫人若不喜欢秀娘,如今儿子也生了,抱过来给夫人养,我赶她走就是!”
“我搬回主院和夫人一起住,我和阿绥好好培养父女情……”
说到“搬回主院”时,闻蝉眼底闪过些清晰的厌恶。
“不必了。”
她挥开人,转过身。
檀颂再度看不见她的神色,只能跪在地上,等她的判决。
好在结果是:“咱们两个,就像现在这样,继续过下去吧。”
这是不许他搬回主屋的意思。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檀颂想,只要能维系好和夫人的夫妻名分,地久天长,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他难得对阿姐强硬到底,送她回了夫家。
又狠狠训斥一顿刚出月子的秀娘,告诫她安分守己,不要去招惹闻蝉。
他仍旧住在客房,日子似乎也这样定型了。
檀颂试着亲近女儿,可女儿不是在生病,便是木讷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他发觉女儿的眼睛,跟夫人生得很像,每次被她盯着,都有种被夫人注视的紧张不安。
于是很快他也放弃,顺其自然了。
倒是耀辉一天天长大,或许是养在跟前的缘故,八个月大时,竟唤了一声“爹”。
激动得秀娘热泪盈眶,“老爷您听见了吗?耀辉会喊爹了,耀辉会喊爹了!”
尽管后来三个月,小家伙再没能重复那声“爹”。
檀颂却真的很高兴,他忽然相信子女也是有缘分的,他和耀辉有缘,和阿绥却没有。
看在耀辉被养得白白胖胖份上,他也施舍了秀娘几个好脸,准许她坐下来,和自己吃了几顿饭,又将她感动得涕泪横流。
檀颂对这样的日子感到满足。
对外,夫人仍旧是自己最体面能干的妻。
在内,他有秀娘和耀辉踏实度日。
耀辉一日日大起来,他忽然也不想把秀娘赶走了。
妥帖如夫人,也到底比不上亲娘;秀娘再上不得台面,到底是耀辉的生母。
檀颂希望日子能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可人活着,似乎注定不是一潭死水。
耀辉四岁这年,琼州官场忽而动荡,一桩由上及下的大案如巨石落湖,一坠激起千层浪,引得人人自危。
闻蝉与两广巡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