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公办的漠然终于褪去,露出一抹深沉的疲惫和痛心。
“家门不幸,国贼当道啊……”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摇了摇头,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这个刚刚上演完一场权力与背叛、野心与末路短剧的房间。
几个小时后,一列戒备森严的专列,在凄冷的晨雾中,驶离了吉林站,向着奉天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被厚重的帘子遮挡,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月台上,只有少数得到通知的高级军官肃立送行,人人面色凝重,眼神复杂。他们知道,吉林的天,在经历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凌晨后,彻底变了。
奉天,帅府地下,特别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光线来自头顶惨白的瓦斯灯。空气冰冷,带着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墙壁是坚硬的花岗岩,吸音材料覆盖了大部分表面,让任何声音都显得沉闷而压抑。
章学成和熙洽被分别关押在相邻的、同样规格的囚室里。没有刑具,没有叱骂,甚至没有审讯官。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墙角一张简陋的铁床。但这种极致的安静、隔离和未知,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死亡的恐惧,前途未卜的绝望,过往野心的反噬,如同无数只毒虫,啃噬着他们的神经。章学成蜷缩在铁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时而喃喃自语,时而无声流泪,时而恐惧地颤抖。熙洽则靠墙坐着,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无声滑开。没有预想中的凶神恶煞,只有两名穿着普通军装、面无表情的军官走了进来。一名军官手里拿着纸笔,另一名则空着手。
“章学成(熙洽),”拿纸笔的军官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们是奉少帅命令,前来问话。希望你们如实回答,不要有任何隐瞒,也不要试图说谎。这关系到对你们最终的处理。”
没有威胁,没有恐吓,但这种平淡,反而更让人心底发寒。因为他们知道,对方掌握的东西,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问话开始了。从最初接到日本人暗示时的心理活动,到与熙洽的每一次密谈内容;从如何以“稳定”为名进行部队调动,到对冯占海、马占山等人的监视安排;从对张瑾之伤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