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语无伦次,歇斯底里,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裂走调,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疯狂的神色,状若疯魔。什么长房的矜持,什么上将的威严,什么兄长的体面,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只剩下一个被彻底揭穿、打回原形、坠入深渊的可怜虫,在做着最后的、无用的挣扎。
熙洽被章学成这突如其来的狂乱吓得连连后退,背脊撞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疯子一样的章学成,心中的恐惧也达到了顶点。但他终究比章学成多了一丝阴狠和最后的算计。在最初的呆滞和恐惧之后,一股强烈的不甘和狗急跳墙的凶戾,压过了恐惧。
“学成兄!冷静!冷静!”熙洽冲上前,试图抓住章学成胡乱挥舞的手臂,声音也因恐惧和激动而变调,“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我们还没到绝路!”
“绝路?哈哈!还没到绝路?”章学成猛地甩开熙洽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讥笑,“免职!调我们去奉天‘问询’!这他妈就是绝路!去了奉天,那就是龙潭虎穴!是汉卿的砧板!是任他宰割!他会放过我们?他会放过我们勾结日本人?他会放过我们盼着他死?他会放过我们想取而代之?熙洽!醒醒吧!我们完了!全完了!”
“不!我们没有完!”熙洽也被章学成的绝望激起了凶性,他低吼道,眼中闪烁着困兽般的红光,“我们不能去奉天!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学成兄,这里是吉林!是你的地盘!边防军里,还有不少我们的人!我的卫队,都是绝对可靠的心腹!冯占海、马占山他们离常春还有距离!我们……我们反了吧!”
“反了”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炸响在章学成耳边,也炸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
章学成的狂乱为之一滞,他呆呆地看着熙洽,看着对方脸上那种孤注一掷的狰狞。反了?拥兵自立?对抗奉天?对抗张瑾之?
这个念头,在最隐秘的野心角落里,或许曾经一闪而过,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这般具有诱惑力,也这般令人恐惧到骨髓里。
“反……反了?”章学成喃喃道,眼神依旧涣散,“拿什么反?就靠你卫队那几百号人?靠吉林城里那些墙头草?章凉他……他既然下了这个命令,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