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章凉需静养,这本身就不寻常。以章凉的性格,若非伤势重到无法处理公务,绝不会轻易放权。荣臻、赵镇藩是章凉心腹,但他们首先是东北军的将领。如果章凉真的不行了,他们也要考虑自己的前程和东北的大局。学成兄您毕竟是章家的长房代表,在法统上,在吉林的实权上,都有优势。”熙洽分析道,每一句都说在章学成的心坎上。
“冯占海、马占山、苏炳文这些人……”章学成沉吟。
“这些人,有勇无谋,或首鼠两端。只要学成兄稳住吉林边防军主力,再得到……那边的支持,他们翻不起大浪。甚至可以借整顿防务、应对危局之名,调整他们的防区,削弱他们的实力。”熙洽的语气充满了算计。
那章作相?
您要是控制了部队还怕他章作相?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雪茄的烟雾缓缓升腾,扭曲,变幻着形状,如同此刻两人心中翻腾的鬼蜮心思。
“不能急。”良久,章学成缓缓开口,眼中闪烁着犹豫与贪婪交织的光芒,“先看看奉天接下来几天的动静。你那边,继续保持与……‘朋友’的联系,但不要做出任何明确承诺。我们这边,以‘加强防务、稳定地方、防备日本人趁机挑衅’为名,将部队向关键位置移动,特别是要盯住冯、马等人的动向。另外,以我的名义,再给奉天发一封电报,措辞要更焦急、更关切,询问汉卿的具体伤情,并再次郑重表示,吉林全军已做好一切准备,随时听候少帅(他依然用了这个称呼)调遣,拱卫中枢!同时,私下可以放点风声出去,就说我对章凉的伤势‘极为忧心’,对东北的未来‘深表忧虑’。”
既要摆出忠臣良将的姿态,稳住奉天那边;又要暗中调动兵马,掌控实权;还要与日本人保持暧昧联系,留足后路;更要试探其他势力的反应。老奸巨猾,不外如是。
熙洽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学成兄深谋远虑,如此甚好。静观其变,以待天时。我这就去安排。”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熙洽方才悄无声息地离去。
章学成重新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将他复杂的面容笼罩。他看着窗外吉林的夜色,眼中野心之火,在“关切”与“忧虑”的掩饰下,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