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最希望的,是保持满洲,特别是南满的‘特殊权益’。只要我们不跟着奉天那边一条道走到黑,不主动挑衅,日本人何必来啃吉林这块硬骨头?到时候,奉天和日本人打生打死,我们吉林坐山观虎斗,保存实力,无论谁胜谁负,我们都有回旋余地,甚至……”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无非是趁乱攫取更大权力,或者待价而沽。
章学成沉默良久,佛珠捻动得越来越快。他当然知道与日本人勾连的风险和骂名,但更惧怕与章凉一起绑在对抗日本的战车上,最终玉石俱焚。他自忖在吉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只要手握兵权,控制地方,无论是日本人还是章凉,都得对他有所倚重。至于什么国家大义……保住自己的权势地盘,才是最大的“义”。
“章凉年轻气盛,不知进退。我这个做兄长的,不能看着他把先帅(章林)留下的基业,还有这三千万乡亲,都拖进火坑。”他终于开口,语气“沉痛”而“坚定”,“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不稳,如何御敌?我看,这土改和那国有集团的章程,在吉林,得缓一缓,变通着来。不能操之过急,激起民变,更不能再刺激日本方面。”
熙洽心中暗喜,知道章学成已经松口,或者说,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立刻附和:“学成兄高见!稳定压倒一切。这土改,可以‘详查地契,缓步推行’,对那些确有争议的田产,特别是与地方乡绅、前朝遗留有关的,更要‘审慎处置’。至于国有集团的业务,吉林矿产林业丰富,运输、开采、销售,环节众多,地方情况复杂,奉天那边不了解实际情况,盲目推动只会坏事。我们可以‘因地制宜’,在具体执行上……灵活掌握,既要配合大局,也要照顾地方实情嘛。”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所谓的“缓步”、“审慎”、“灵活”,无非是阳奉阴违,软抵制,暗中维护旧有利益格局,特别是保护与日本资本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矿山、铁路权益,并伺机给自己攫取好处。
“对了,”章学成似乎想起什么,“那个姓冯的(冯占海)和姓马的(马占山),最近不太安分,对土改和整军倒是积极得很。还有苏炳文、苑崇谷那帮人,也要留意。”
熙洽冷笑:“冯占海、马占山,匹夫之